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主角接過了作者的權柄,開始在她自己的故事裡潑墨揮毫,好了卻自己的遺憾?
這個念頭在孟彰心頭萌生且快速占據他大半心念的那一瞬,時空無聲停滯,時間長河的下游處,那娘子抬起半張臉,笑得無奈。
“阿弟啊,你想那麼多作甚?好好修行才是正經。”
她說著,搖了搖頭,手中拿著的湯勺抬起,在釜邊輕輕一敲。
無形的道痕以祂為起點,自時間長河的這一端飛速上溯,落在那邊廂還坐在馬車裡的孟彰處。
待時間再次開始流動,孟彰眨了眨眼睛,聽見外頭馬夫傳來的聲音。
“郎主,到了。”
孟彰應了一聲,從馬車上下來,走向迎過來的謝遠。
“遠兄長。”
“阿彰,你來了。這麼長時日沒見,你果真是不一樣了。”
孟彰失笑搖頭:“哪裡就不一樣了?”
謝遠搖搖頭,卻不急著說話,而是將人往府裡頭請。
“走,我們進去說話。”
孟彰頜首,跟著謝遠走入了謝府里。
周圍旁觀的其他謝氏郎君遙遙相覷,卻是好半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果然是安陽孟氏的孟彰?”
“那孟彰果然已經成就陰神了?”
“這孟彰小郎君果然是夠厲害的……”
三個“果然”,幾乎道盡了這一刻各位謝氏郎君心中的複雜。
可他們的這些反應,孟彰和謝遠卻是都不在意的。
謝遠引了孟彰在書房坐下,親自給他煮了茶來,又仔仔細細打量過他,才總算是安定了心神。
孟彰就笑:“遠兄長放心,我真無事。”
謝遠嘆了一聲:“你在陽世折騰出那樣大的動靜,能是叫人能輕易放下心來的嗎?”
孟彰端著茶盞笑,不說話。
謝遠再看他一眼,不提起這茬子事了。
“這十來年裡,我們這邊也很是做了些事情,你可要瞧一瞧?”
他碰了一大疊的帳冊過來堆在孟彰面前。
孟彰連連搖頭:“不用,不用。”
謝遠見他這副模樣,臉上不由得也泄出了些許笑意。
“這十餘年間遠兄長莫看我都在閉關,但這陽世、陰世里的大事我也都是知曉的……”孟彰說。
謝遠並不覺得奇怪,但他還是搖頭,更勸孟彰說:“阿彰,這陰世、陽世里藏著的秘密太多了,你……”
他話說到一般,自己就停下來了。
“我說這個幹什麼呢?”謝遠看了孟彰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