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與不明白,清醒與糊塗,都在這一刻變得似是而非。
‘管他呢。’孟彰忽然一笑,‘左右沒感覺有什麼不好。’
孟彰走了以後,公輸槳又在自己寮房處待了一陣才從裡頭出來。
他要去取一些暫缺的木料。
只他才半隻腳邁出寮房呢,就對上了旁邊望過來的一雙雙眼睛。
他暗嘆一聲,索性將寮房的門徹底敞開,自己站在門邊,問往日裡很是親近的這些個同僚:“要進來說話嗎?”
孔和、曾濤等一眾先生對視一眼,果斷點頭:“要。”
公輸槳請他們在寮房裡坐了,又給他們送了茶水上來,才說:“我知道你們想要問的是什麼,但我能告訴你們的是,這次確實應該算是我公輸氏的機緣。”
頓了頓,他低頭呷飲了一口茶水,才繼續說:“我想你們應該也猜到誰才是這一次的關鍵人物了,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
“孟彰自己可能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緣由。”
孔和、曾濤等先生的瞳孔一時連連震動。
“……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孟彰背後的存在的報還?”有人,在替孟彰償還他的人情與因果?
公輸槳不點頭也不搖頭,但他說:“若不然呢?不然,有這樣的巧合?”
好一陣沉默過後,才有孔和忽然出聲說話:“但你方才又給了孟彰謝禮。”
他們都看見了,孟彰從公輸槳這裡離開的時候,手上拿著一個繪有公輸氏族紋的木匣子。
在場的諸位先生都是識貨之人,又怎麼會看不出那個木匣子代表的意義?
可這樣的話,問題就又來了。既然孟彰背後的存在這次推了一手就是要替孟彰償還公輸槳給予他的照顧和幫助的,那,公輸槳這次代表公輸氏再給謝禮,豈不又是違背了那位存在的意願?
先得了人家的好處,明白了人家的本意,卻還在加深孟彰與他們公輸氏的因果,真的沒有問題?
公輸槳搖頭:“我們若不送出這一份謝禮,才不能抵還我們與孟彰之間的種種。不然,你們覺得……”
“我們公輸氏對孟彰這些年來的關照和支持,能抵得上人家替我們接引祖賢?”
孔和、曾濤等先生滯了一瞬,也都沒有了話語。
公輸槳才又將杯盞抵到自己唇邊喝了一口。
“但……那又是誰呢?”有先生問。
公輸槳搖搖頭,不答話,但這寮房中的各位先生卻似乎都有猜想。
“地府……”
許久後,孔和將面前杯盞中的茶水飲盡,率先站起身來跟公輸槳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