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源大和尚看了一眼,誠實說:“是。但孟檀越,這貝葉也是我奉我佛法旨送出去的,它會落到有緣人的手中。”
“現下看來,孟檀越就是它的有緣人了。”
孟彰定定望著金源大和尚,金源大和尚也不偏不倚地迎著孟彰的視線,這一刻,兩人似是形成了某種角力。
金源大和尚先退了一步。
“法是有緣法,人是有緣人。”金源大和尚說,“哪怕今日孟檀越將它交還給紅葉寺,待到某一日,孟檀越恐怕也是要親自來將它帶回去。”
“如此,孟檀越何不先把它收下?”
孟彰眉頭動了動,又很快平復下去。
“此緣法是誰定的呢?”
“非是誰定,而是因緣際會成就。此因此緣在過去,也在未來。”金源大和尚耐心回答。
孟彰心神不動,同樣平和開口:“此因此緣既是在我,那我若不想、不願,這緣法也就成不了。”
金源大和尚點點頭:“孟檀越說得很對。”
他就這一句話,別的再沒有了,沒有堅持,也沒有爭辯。
就單只這一句話。
孟彰像是一記拳頭打在了空氣里一樣,心頭陡覺空茫。
他現在是真的有點討厭起這位大和尚來了。
偏金源大和尚似乎不這麼覺得,他見孟彰半餉無言,便貼心先開口。
“這重寶與我紅葉寺中的僧人暫時無有緣法,它放在我紅葉寺里也是空置,不若就暫且先由孟檀越收著?”
孟彰又是飛快一蹙眉:“如果它在我手上遺失了呢?”
金源大和尚笑了。
“那便遺失吧,待到它覺得是時候了,它自己也就會回來的。”
孟彰還是不太能理解金源大和尚這份心態,但是他發現,似乎這貝葉是真的送不回去了。
“你們不收回去,我可以直接將它放在這裡。”孟彰說。
金源大和尚不反對:“也可以。”
饒是孟彰的心態,這時也有點想爆炸。
他定定神,不去看金源大和尚,也不看那片金色貝葉,他只望著前方,仿佛前方的空氣中有他真正交談的對象。
“讓我們開誠布公吧,佛門到底想要做什麼?”
金源大和尚應下了:“我佛門想出草原入九州,不知可否?”
“此等大事,法師來我?”孟彰平靜反問,“我不過一介小兒,拿不了主意的,法師還是另尋門路吧。”
“我們當然不止是請見孟檀越。”金源大和尚吐字緩慢,自有一分不急不躁的平和,“但我們也必須要徵詢孟檀越的意見,不然,事情可不好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