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方便採訪寫稿,他們家離宋風的上班的報社很近,相對的,這附近沒什麼學校,樓里的孩子也不算多。
大概是看見了新聞發布的暴雪預警,現在家家戶戶都在家裡取暖看電視,本就安靜的院子更顯靜遼。
不過這對宋允和來說不管什麼,他不是一個需要人陪的孩子,只要找到感興趣的事情,他可以一直自己呆著。
比如現在。
小區北門,路燈垂直打下一道光,宋允和對著燈杆,專心致志堆雪人。
不遠處王寒松正在和誰通電話。他眼神直接又不加掩飾地落在宋允和背影。
天空開始隱約飄雪,路燈將他小小身影拉長,他戴著針織手套的小手不停往燈杆上堆雪,又時不時拍打著,試圖捏出什麼形狀。
王寒松站在幾米開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直到雪人的雛形出來,他才看明白。
宋允和是在堆一隻兔子。一隻趴在燈杆上的兔子,從它四腳張開的姿勢來看,應該是打算順著杆子往上爬。
「是嗎?」
他舉著手機,一邊看自己外甥堆雪人,一邊靜靜聽電話對面的匯報,許久後才吐出一句話:「看來差不多了。」
張覺隱在黑暗中,瞄準鏡里是第一次動手殺人的杜恩琴。看見她不停顫抖的身體,他不免有點擔憂:「她太緊張了,現在還沒動手,再這樣下去,會直接被宋風撞見的。」
「嗯。」王寒松眼神依舊聚焦在宋允和身上,漫不經心道,「如果撞見的話,你就動手吧,天台上的人全部殺了。」
張覺一愣:「可是杜恩琴是您花那麼多錢帶出來的。」
「在我這裡不計較沉沒陳本。」他說,「只要不能創造價值,就應該被馬上拋棄。這大概是……及時止損,不是嗎?」
「……是。」
10倍鏡將對面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張覺自然看清了從小區南門進單元樓的宋風。目光又轉向天台,只見兩個年齡不大的女生還在僵持著。
媽的,爭點氣。
張覺不禁咬緊牙關,畢竟是和自己生活了一段時間的人,他不想對熟人下手。
居民樓沒有電梯,但宋風依舊走得很快,懷裡還揣著一大袋文件。
對於這種僥倖逃脫的人,王寒松本來懶得管,畢竟她無力證明什麼。市局早已被他打點好,實在不行,他可以讓那個村的村長當替罪羊,進去蹲幾年而已,不算什麼大事。
可是這個叫阮蘭茹的女生聯繫了記者。
他們已經查到正明村了,不能讓他們再深入下去。必須在今晚了結。
張覺捏著槍柄的手緊了又緊,宋風已經到了頂樓,只需再幾步路就可以推門,看見僵持不下的兩個女生。
但這場景他不會看到了。
就在宋風到達天台的同一時間,杜恩琴開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