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她為了不拖累他,真去尋了短見,他為了與她賭氣,怕回故意去走那歪門邪道……
“唉……”夏嬸哽咽著嘆出一口長氣。
人活在世,怎就這樣難呢?
夏嬸如此情狀,夏五斤也沒有再勸,沒再說些寬慰話,好讓她放寬心,只是繼續埋頭整理貨物。
他明早準備扛出門去,到縣城賣了換錢再買藥回來的貨物並不多,一大袋約兩三斤的干蘑,各兩隻剝皮拔毛後煙燻風乾的野兔和野雞,一袋從山裡挖來後曬乾捆束的草藥。
第二天一早,天還是黑黢黢的,夏五斤就起床到院中的小灶屋裡,給夏嬸煮好麥粉糊糊放在鍋里保著溫,他自己也順便喝過一碗後,就扛起那一袋貨,往太白縣縣城趕去。
出門時天色方才麻麻亮,勉強能看清腳下雜草叢生的狹徑。
太白縣只是鳳翔府轄下的一個下縣,窮得很。
縣治所在的縣城很是簡陋,黃泥砌石的一圈城牆,風吹雨淋之下看上去缺缺窪窪的,絲毫不見城牆該有的高大堅固樣子。
每年冬季征役也沒少征,不過也怪不得,役夫都拉去修西京皇宮了,輪不到給縣城修葺城牆。
太白縣內多山,那些山都能歸在橫貫東西的秦嶺山脈里,哪怕一個無名山包,拉一拉關係也能蹭到點秦嶺的名氣。
山裡邊嘛都產些山珍野物,蹭一蹭秦嶺的名氣,說成是秦嶺所產山珍野物,聽上去立馬很高端!都似是自帶了靈氣,蘊含著日月精華!
所以,太白縣窮歸窮,還是有點名氣的:出產秦嶺上佳的山珍野貨。
酒樓、銀樓和青樓等,這類京城大城裡才有的奢侈去處,太白縣縣城裡是沒有的,只有不少雜貨鋪。
縣城南邊那條街上,開了好幾家雜貨鋪,也賣針頭線腦和油鹽醬醋這些個家常雜貨,不過主要還是收買山珍野物。
夏五斤熟門熟路的,扛著一袋貨去了相熟的雜貨鋪,到手三百五十文錢,轉個彎進去老大夫家,照舊抓了一帖藥,出了門身上就只剩下五十文了。
地里的麥子眼看是要受旱了,收成是不用多做指望了,收上來的麥子能抵得上夏稅就已經萬幸。之後還有秋稅呢,家中存糧也已見底,不想辦法弄錢弄糧,他們娘倆就要餓死了。
夏五斤把抓來的一帖藥寄放在雜貨鋪,然後一閃身,就拐進了坊廂間的小巷道里,去尋那些與他耍成一夥的旁人嘴裡的混子無賴去了。
……
夏五斤去縣城的事情,這就是後話了,且只說現在。
姜穠應下夏五斤幫忙照看夏嬸的請求,又拒絕了他同去縣城的邀約之後,她繼續又琢磨了一會兒漚肥相關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