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穠熱得不想說話,姜雙五累得沒多餘力氣說話,加上兩人又都不是話多的人,於是姜穠看到姜雙五挑著兩大捆麥子回來時,也沒去說‘阿爹辛苦’之類的話,只利落地起身走出樹蔭,去小灶屋端出來一碗尚且溫熱的涼白開,在水裡她加了很小一撮鹽。
剛卸下肩上擔子直起腰,就看見女兒端了一碗水站在旁邊,姜雙五一張大汗直淌的黝黑臉上,露出一個白花花的侷促拘謹笑容,同樣沒說什麼,只接過碗就‘咕嘟咕嘟’一氣喝完了!
喝完咂摸咂摸,水裡似乎有些鹹味……
姜穠:“放了丁點鹽,喝了更有力氣。”
女兒說放了鹽的水,喝了會更有力氣,姜雙五是信的。以前有沒錢吃鹽的時候,就感覺整個人軟趴趴的提不起精神,等吃上鹽之後,就明顯感覺身上有勁了。
“去裝上一罐,我給你阿娘帶去。”帶去的涼水還沒喝完,但這鹽水又不一樣。
姜穠‘嗯’了一聲,回身就準備去用瓦罐子裝水,接著又聽身後的姜雙五說:“多裝一些,一罐子裝滿吧,也給你夏嬸喝一口。”
“哦,好。”
姜穠應下,去小灶屋裡找了個常用的乾淨瓦罐,加了少量鹽的涼白開全倒完了,剛好就是一滿罐子,遞給姜雙五帶去了田裡。
……
姜雙五和周翠娘夫妻兩,起早摸黑一刻也不敢歇,這樣收割了五天,才終於將七八畝地的麥子,全都收割回了家,讓夫妻兩整個人都脫掉了一層皮!
脫掉一層皮,是寫實說法,並不是誇張修辭。
姜穠親眼目睹,姜雙五光著的膀子和露出的脖頸上,曬掉下來一層又一層皮。
洗衣服時,還發現姜雙五穿的褂子的肩膀位置,有星星點點的血跡,可見在褂子遮蓋下的肩膀,是何種被磨得青紅出血的慘象。
而周翠娘雖沒像姜雙五一樣,做肩挑背扛的重體力活,可長時間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彎腰割麥,也並不輕鬆。
那幾天夜裡睡覺時,即便夫妻兩的臥房,與姜穠的臥房在中間隔了一個客廳,她都能隱約聽見周翠娘的呻|吟聲。
周翠娘多要強的一個人,要不是實在腰酸背痛得厲害,她絕不會夜裡痛呼出聲的。
懵懂小孩子確實心大,晚上一躺下就能睡得鼾聲呼呼,但姜穠的內里可不是小孩子,一天又一天見到兩人的勞累樣子後,她向來追求的睡眠效率和質量,就持續走低。
入夜睡下之後,姜穠的腦袋裡都還在琢磨,推演一些措施的可行性,演練實施步驟和注意事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