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麥脫粒時,連枷’啪啪‘拍打聲中,在篩選秕子時,扇風車’呼呼‘聲和灰塵里,姜穠終於琢磨出了第二版計劃。
放在第一位的,依舊是調配漚制有機肥,第二重要的仍是培育良種,這都沒有變。
漚制有機肥,比之培育良種,雖然見效稍微要快一些,但都屬於救不了近火的‘遠水’,而這兩者又都是極為重要的‘遠水’,絕不可懈怠或放棄。
在此同時,當務之急便是能較快地弄來銀錢或糧食,渡過眼前可見的困境,確保能撐到‘遠水’輸來的時候。
要搞來快錢啊。
……
“唉,明年開春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啊……”周翠娘借著傍晚天邊的霞光,手上縫補著一件姜雙五磨破了肩膀的褂子,嘆氣道。
姜雙五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柚子樹下,黝黑的臉雖不太看得清神情,可從他佝僂的背和不知看向何方的呆滯眼神,也能窺出他心中的七八分愁苦。
自家這口子鋸嘴葫蘆的性子,周翠娘再清楚不過,也不在意他沒有搭理她,繼續盤算道:
“六月必須交齊‘夏稅’,這是就在眼前了啊!‘上田畝稅六升,下田畝稅四升’,我們村都是開荒來的下等田,畝稅是四升。
我們家十畝地,就要交四十升麥子,今年麥子受了旱顆粒不飽滿,四十升不夠,再算上‘損耗’,夏稅怕是得要五十升麥子起步。
又有冬月前必須交齊的‘秋稅’,‘上田畝稅五升,下田畝稅三升’,秋稅我們就要交三十升麥子,不過同樣要把秕麥和‘損耗’考慮進去,備上四十升才保險。”
一升麥子換算後約等於三斤,姜家的田地是下等田,夏稅下田畝稅四升,考慮到秕賣和‘損耗’,姜家的夏稅實際上畝稅為五升麥,換算下來每畝約為十五斤麥。那麼總共十畝地,夏稅就要交一百五十斤麥子。
同理,秋稅下田畝稅三升,但實際上畝稅能有四升麥,換算下來約為每畝十二斤麥。那麼十畝地,秋稅就要共交一百二十斤麥子。
僅僅是夏稅和秋稅此‘兩稅’,一年就要交二百七十斤麥子。
既然姜家墾荒來的田被縣衙認定為下等田,畝產量可想而知不會和上等良田相同。
姜家一共十畝地,有兩畝在輪作休耕,剩下八畝才種著小麥。小麥灌漿期又遇上乾旱,雖然搶救了部分,但原本能畝產近兩百斤的,今年畝產只有一百二三十斤。
八畝地的收成,一共就一千斤左右,交掉二百七十斤的夏秋‘兩稅’之後,就只剩八百二三十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