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菇湯再好喝,也不能掩蓋晚飯的餐桌上,菜色僅僅只有一道平菇湯的事實。
什麼素炒菇,什麼涼拌菇,統統沒有!
這和想像中的不同。
周翠娘邊喝邊念叨,“以前也煮過菇湯吃,不過好像都沒今晚的鮮美嫩滑!雖然喝是好喝、吃也好吃,還是不能敞開喝、敞開吃喝,那是要拿去賣錢的,而且剩下那些賣相不好的,也先不忙一兩頓就把吃完了。
可以放著晾曬乾,到時候能賣乾貨就賣,不能賣就收撿起來,沒菜吃了或想改一改口味時,就拿點出來泡發了,煮湯喝或炒了都行,這就有了一道菜。
好東西不能一頓就給胡吃完了,得存一些起來,等以後想吃了,就能有的吃……”
姜穠耳邊縈繞著周翠娘柴米油鹽的生活經驗 ,幾度想告訴她,蘑菇以後在家裡餐桌上多半不會是稀罕物了,不必這麼‘摳門’囤積。
否則她手上也不會沒輕沒重,分揀出來那麼多‘壞了’的,但頓了頓後還是沒說,專心喝湯啃饅頭去了。
而姜雙五則時不時‘嗯、哦、對’一聲,以示捧場。
小豆丁卻是什麼都不管,和他阿姐姜穠一樣,專心致志地喝湯啃饅頭!全然不知他今天晚餐,有過吃素炒菇和涼拌菇的可能。吃得特別香!真是非常容易滿足了。
這一家四口共進晚餐,嘮叨家常的情景,真是好一派濃厚的煙火氣息,漂溢出濃厚又平淡的幸福。
第二天一大清早,按照昨日兩家一邊揀好壞時一邊商議好的,周翠娘和夏五斤兩人一起,去縣城售賣新鮮平菇。
這樣安排,一是因為鮮菇搬運時要很小心,不然碰壞了賣相不好,夏五斤一個人拿不下分裝了五個菜籃子的鮮蘑,難免磕磕碰碰。
這第二嘛則是,周翠娘怕夏五斤一個小孩子,會被人把鮮蘑騙了去、或搶了去,又或者人家看他小孩可欺,會低價強買。
周翠娘覺得,以前夏五斤去縣城賣山珍野貨,既然人家阿娘放心,她也不好說。可如今這平菇可還有她們家的一半呢,讓一個半大孩子獨自拿進城去賣,她是放心不下的。
夏五斤有自己的思量,不過是有關這究竟槐莪,還是平菇的。
他曾在縣城見過一個好運乞兒的下場。好運的乞兒討飯時,一個收買山貨的富商路過,隨手施捨給他一小錠白銀。
富商剛一離開,乞兒得的銀錠子都還沒捂熱,就被一群混子拖到街邊巷道里去了。後來銀錠子自然是沒保住的,那隻死攥銀錠不松的手也被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