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穠現在的直覺是,讓這張弓先在這裡馴著,過上兩刻鐘之後,將弓背拿出來‘休息’一刻多鐘。
然後繼續先前的動作,不過要向裡面卡兩三個槽位,同理一直做著,直到將弓背馴成一彎半圓——或者直覺告訴她‘弓已馴好’時,就能取出弓背了。
到午後時分,周翠娘帶著小豆丁回到家時,弓已經馴好。
屋檐下敞開的木工工具箱,四散的樹皮和木屑,一個不知做什麼用的木框,以及一根幾乎半圓的、彎得太過的‘扁擔’?
周翠娘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終究是想著女兒大多數時候還是很乖巧能幹的,才沒有吼出聲。
嘴裡嘀咕:“我不過是帶著金娃去菇房一趟,怎麼就又搞了這一出呢?唉,算了、不氣,哪怕看著開始懂事了,但到底還是小孩呢,好奇貪玩些也正常……”
正嘀咕著呢,姜穠就從屋裡出來,打了個招呼:“你們回來了。”
周翠娘指著那根半圓‘扁擔’:“你在做扁擔嗎?雖然你也是好心,但扁擔彎得太過了,不得用呢。你如果實在想做一根扁擔,可以跟著你阿爹去學一學,他會做的。”
“……”姜穠糾正道,“不是扁擔,是一張長弓。”
“弓?”周翠娘看了又看,表示很懷疑,“都沒有弓弦,怎麼就是弓了?”
姜穠舉起手裡的一根線示意,“這就是弓弦,我立即就去就系上弓弦,它就是一張完整的弓了。”
“用麻繩做弓弦?不說那些軍兵手裡的弓比你這一根……簡陋的弓,要複雜好看得多了,弓弦也是很講究的,那都是用什麼鹿筋、牛筋各種筋做的,你這就一根麻繩?”
他們當初逃荒時,見得最多的除了同為逃荒的難民,就是軍兵了。軍兵手裡的刀、劍、弓箭
等,看見的也不少,有時會夸談他們手中兵器以作威懾,好讓難民不敢輕舉妄動。
“你說的軍兵手裡的弓,大多是複合弓,製作更講究也更複雜,光是取自不同地方的‘干、角、筋、膠、絲、漆’此‘六材’,我們這樣的平民就不可能收集齊全。一張複合弓,往往要許多工種的工匠分工合力,才能做出來。一把精製良弓,往往要兩三年才能製成。
我這把長弓,卻只要兩三個時辰不到,就做成了。弓弦可用麻繩,也可用鞣製後的羊腸,那些什麼筋也可以。
大道至簡,雖然簡單,但相比下來威力卻不會小。”
在說專業話題時,姜穠的話從來不少。
周翠娘心裡一‘咯噔’,女兒別是還記得一些逃荒途中的事吧?
這一段關於弓的話,與當初那個將軍胡亂一陣射殺之後,說來震懾他們這些逃荒難民的話差不多。
那時她只有三歲多還小呢,或許也記不太清楚,可一些話竟然無知無覺也留在了女兒心中,願她不記得那些慘烈的情景。
“哦哦,那很好呢,濃娃兒做的這張弓很厲害呢!”周翠娘胡亂地夸著。
姜穠沒察覺到異樣,去系她的弓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