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做為邪術世家,什麼包羅萬象的邪術都沾了一些,任春雖只懂毛皮,但自小跟在親爹、親哥身後,也算是見識多廣,一眼就看出這具屍體並非尋常屍變。
她作勢要檢查傅蓮,翻開少年眼皮,果然隱有滲血,而鼻下不但沒有聞到絲毫腐臭,反而是一種新鮮血肉的腥氣,心下不禁大喜。
目露赤色,指如曲勾,血腥貫鼻,這是要進階成白屍的前兆!
大多數的屍變不過就長牙生指甲,不過低劣的行屍走肉,吸吸陰氣,撐一兩年不壞罷了,但眼下這具屍體雖然元神已失,但七魄未散,護住肉身不腐,丹田處更是隱隱有陰氣匯聚,堪比小型聚陰鼎。
此人怕是生來的資質極其特殊,生前也許泯然眾人,死後反倒可能為禍人間。
記得任二哥說過,行屍若成白屍,併吞噬足夠多的魂魄,便有機會煉成不懼陽光、火焰、無異於常人的屍魃,也就是傳說中的半身魔王。
世上有什麼比百鬼蠱更多陰魂幽鬼的地方呢?
任春心底打著小鼓,只覺得如獲至寶。她想到自己若能煉化此屍為自己所用,要破這百鬼蠱簡直易如反掌。
她心底歡快地打著小算牌,已經想像自己帶著殭屍王美少年,揚眉吐氣回到黑水澤,但美夢正做著時,眼角卻火光一閃。
任春趕忙拉住唐螢舉起火燭的手。
「放開!」
唐螢面色發白,她試著將火苗抖落到床被,最好是點燃整張喜床。
「你先聽我說!」
任春眼捷手快,直接徒手掐熄了蠟燭。
唐螢驚怒不定:「我同門屍變了,我要讓他解脫!」
任春翻了翻白眼:「你傻阿?鬼有魂無魄,殭屍有魄無魂,鬼傷不了殭屍,殭屍卻可以吞噬鬼魂!你師兄是我們逃離此處的法寶阿!」
她瘋狂拉扯著唐螢的衣袖,活像是對方要掐死她親生孩兒一樣。
「我不會讓同門變成茹毛飲血的行屍!」
「你放心交給我煉屍,我保證不會用他做傷天害理之事!」
兩女雖是鍊氣,但任春做為一個養尊處優的邪修二代,早已鍊氣大圓滿,這次出遠門便是歷練築基。她自覺已經很給對方面子。對方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她也沒辦法。
唐螢看出任春眸中的威嚇,心下一沉,不禁苦笑,似要妥協道:
「我同門不是你們邪修的法寶,你要動他,大不了兩具屍體都給你吧。」
任春一愣,見少女眸底無波,面如死灰,明顯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要同歸於盡阿。
本就只是因一時急難勉強組成的正邪聯盟,如今二人都用難以理解的眼光看著彼此,似乎都覺得對方不配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