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下蓋在傅蓮身上的被單,捲成長條做身體,用枕頭充作人頭,在給她套上自己換下的那套沾滿血污的破布,然後把這個「人偶」放在桌几前,也就是一打開門會先注意到的前線。
也許有些粗糙,但這是自己目前能想出最後的點子,哪怕只讓鬼姑分心一秒,僅僅一秒都可能是制勝的關鍵
唐螢慶幸自己身材矮小,加上室內燈光昏暗,這個「替身」靠桌垂頭喪氣的模樣,第一眼看上去還是足夠以假亂真。
她挑開床簾爬了進去。
傅蓮還在沉睡,唐螢想了想,便學著之前任春,咬破指頭,往他嘴上滴了一血。
少年蒼白的唇瞬間如得到滋潤的鮮花,乍然生出一抹鮮艷,同時睜開一雙妖目燦紅,正好將少女俯瞰的臉龐納入眼底。
「嘿,青蓮少君?」
唐螢有些緊張,說話壓低語氣道:
「一會害你的惡鬼可能會來,到時候要拜託你,如果成功,你大仇得報,我日後也可以好睡一些。」
傅蓮維持著仰躺的姿勢,危險的妖目靜靜地看著少女,無聲的沉默恍若是對愛人的耐心,但事實上,少年活屍正安靜地等待主人的命令,做為那一滴血的報酬。
毫無自覺做為主人的唐螢繼續道:「你放心,到時候我也會全力以赴,我們一同讓那鬼姑償命!」
如果魏凌妃在場,大概會對少女無異於對屍體自言自語的行為感覺悲哀又無奈。
此刻的少年給了唐螢並非孤單一人的感覺:又或許無論傅蓮是死是活,在她心裡,他永遠是高高在上又勇敢無畏的青蓮少君。
是她曾夢想的樣子
唐螢突然想起曾跟隨菩提塔的僧人一同苦行的午後。
那時一抬頭,就有無數九極門子弟御劍飛過,飄逸的白袍近乎與雲霞融為一體,他們看起來像一隻只展翅高飛的大鵬,飛向她永遠到達不了的雲端。
傅蓮應該也在其中,但誰能想到他們現在既生死兩隔,又近在呎尺。
「唐施主,你羨慕嗎?」方師丈曾這麼問她,指著滿天的修行者。
自己那時怎麼回答的?
「地上奔跑的馬會羨慕天上飛翔的燕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