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雖然睜開眼眸,卻依然沉默不語,那銅獸儘管對其心存厭惡,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修的實力。道心乃法種之根,法種乃修為之定基。棄道重修,無異於自毀修為,但眼前的人修卻是真真實實地做到了。
所以儘管叛逃之罪無可赦免,菩提塔依然將他力保下來,九極門也不忍抹滅這樣一顆明星。最後,雙方便達成共識,將其永久囚禁於此。
銅獸是蒲牢的龍氣化成,到底心存幾分獸性,對強者難掩幾分敬佩:
「可惜了,如若你不受那頭銀賤的魔蛟蠱惑……」
吭!
銅首的犄角斷落在地上,匡噹噹,銅室回音不絕,不斷迴蕩著斷角聲響,令人不禁感到襲上脊髓的寒意。
男人再度閉上雙眼,遮蓋所有亟欲躍出的情緒。那銅獸雖斷了兩角,但似乎感覺不到絲毫疼痛,頭上很快生出與先前一模一樣的犄角
「喔?終於感到了一絲羞恥心?就因為那頭魔蛟,你不惜叛逃九極門,襲擊菩提塔,奪取起死回生的禁術。現在終於感到後悔了?」
許是安如瑤拿取驚鴻鍾失敗,男人今日狀態沒有以往好,銅獸難得占上風,不禁越發得意忘形。
它張開獸口,黃舌卷弄出一根精緻的玉簡,還特意在對方面前肆意舔拭一番,最後才長舌一卷,吞腹下肚。
它似乎頗感美味嘖嘖道:「不愧是那位幽玄仙尊,竟能使人起死回生。她大概不會想到自己留下的傳承,會使一位堂堂仙君墮落至此。」
很快收回笑意,銅獸厲聲怒斥道:
「得了吧,你失去了弟子,失去了自由,就連那頭魔蛟,你也再無法與之相見!」
蛇口近在咫尺,卻遲遲沒有下一步,明明只要大口一吞,少女便會屍骨無存,但此時妖蛇身上每一寸的鱗片都害怕地豎起,遠處悠遠的鐘聲硬生生固定住妖蛇所有的行動。
何等熟悉的聲音,是的,正是此鍾將妖蛇鎮壓在山下足足十五年之久。何況是這顆新生的蛇腦袋,當下只覺得耳暈目眩,頭痛欲裂,腦袋好似有雷電作鳴,分辨不出方向。
唐螢雖然暫時倖免,但右腳踝碎裂,近乎無法行走。她只能一邊凝住傅蓮的三魂,另一邊分神調動體內的屍魄,呼喚山下的少年活屍。
鐘聲終有停止的時候。
快、快……唐螢不願意坐以待斃,她撿起玄石,只待妖蛇恢復意識,便要拼死相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