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和尚依然端坐在原地,口中呢喃,已然進入高僧入定狀態,看來是不打算出手相助,而滿室的雷電似乎也只針對唐螢凝聚而來。
若她沒記錯,驚鴻鍾本為紫瑤仙子獨門法寶,主人飛升後,驚鴻鍾便鎮守羅梵塔,本質上已為無主之物,那此鍾為何會獨獨對自己有如此強大的殺氣?
壁上咒文的每一個文字都蘊含著原始的蒼氣,似野獸撲面吐息,令人戰慄不已。
唐螢咬牙,下意識運轉體內的太陰之氣,以柔至剛,竟也成功緩解那剛強的靈氣,恢復對身體的控制權,才得以在第一道紫雷朝自己劈來前,實時推開傅蓮,與雷電擦身而過。
身後微微一壓,少年銀髮散亂,寸步不離著嬌小的少女,可以說是緊黏在對方身上。唐螢知道活屍天性害怕雷電,這驚鴻鍾能召喚雷勢,為紫瑤最得意的克邪法寶之一,怕是將自己和傅蓮都視作眼中釘。
自己一直以來依靠傅蓮,不知死裡逃生多少次,如今輪到她要保護傅蓮了。
錯身的雷電被銅壁吸收,很快又重新反射而出,唐螢已經雙手結契,同時默念法訣。
魏凌妃雖只傳授給她基礎的心法,但這半年她和鬼姑明爭暗鬥,或多或少從魏沉香身上學了不少太陰鍊形的攻法,可說是坑鬼偷師兩邊兼顧。
只見虛空凝出一段玉白的柔緞,渾身泛著瑩瑩月色,此乃唐螢觀摩魏沉香操縱鬼氣,將自身太陰之氣凝聚而成的法訣。
那柔白的玉緞飄忽不定,但在雷電靠近時,竟是瞬間有了生命似,迅速繞上紫黑色的雷蛇。兩種相反的靈力激烈交斗在一起,一白一黑;一個至柔,一個至剛,最後竟是兩兩抵銷,化作一絲透白不可窺視的煙塵消散。
男人念經的聲音微微一頓。
至柔的太陰瞬間吸納至剛太陽,隱約可見天地陰陽之形,混沌無極之相,可惜此女修為太低,還無法參破法則的形相,更別說反轉攻勢,只能勉強抵禦。
此女雖然來歷可疑,生著與紫瑤相似的臉,但的確是幽玄仙尊的弟子。他總歸欠了那位幽玄仙尊,那就幫她弟子一把吧。
細微的佛珠轉動聲響起。
驚鴻鍾攻勢加劇,漫天雷電撲面而來,但唐瑩從一開始的措手不及,但後來越發熟練,眼下周身圍繞著瑩瑩白緞,流旋出月泉星河之色,將近身的雷電盡數吸納。
【法則天地,象似日月,辯列星辰,逆從陰陽】
不知何時,體內的太陰法種正悄然運轉,少女喃喃自語,竟是有所靈感,周身白緞已升騰出渾厚的白霧,雷電在其中鳴響,似有詭譎莫變的氣相之色。
驚鴻鍾靈氣一滯,感覺到銅肚內的玉簡隱隱發燙,似有所感。
此時唐螢周遭已凝聚出法域的雛形。法域乃築基以上的修士以自身靈基為中心,將周遭靈力運為己用,恍若在體外形成流動的靈脈,可說是天人合一的境界。這樣法術所操控的領域便更加寬廣,元嬰以上的大能更是可以在自身法域內遮天蔽日,倒轉晝夜。
「傅恆!」驚鴻鍾咬牙切齒。
眼瞧著自己辛苦擠榨的雷力竟反倒助長少女修行,驚鴻鍾恨不得立刻殺了那個看著事不關己的男人。
對方看著袖手旁觀,實則卻是最大的牽制。驚鴻鍾八成的靈力都在維持這個合虛大能的封印,剩下兩成竟也和唐螢一個築基修士打成平手
其實如若是尋常築基修士,光是驚鴻鐘的雷鳴便足以使對方經脈爆裂而亡。但唐螢修行太陰鍊形術,體內沒有尋常五行靈氣,壓根不受雷霆牽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