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絲毫未動,一時間勝負難說,下一秒,有一方便露了餡。
傅蓮口中一腥,身子微微伏低。
萬千魔相,那便生出萬千隻手,一隻只捉住便可。男人身後叢生千萬隻魔手,每一隻都死死捉住一隻魔相,讓它如小蛇般奄奄一息垂掛。
少年吞下腥氣,不禁擰起秀麗的眉頭,竟感覺到腳下無法動彈。傅蓮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終於願意正眼直視對方。
「你的半身被封印,是不可能擊敗我的。」
男人卻連一眼都不再看,只是繼續轉動佛珠,似在壓抑什麼,話語中不再自稱貧僧,有什麼悄然變動了。
「知道自己犯了何錯?」
佛珠一頓,他緩緩開口:
「母難十月,生死一瞬,卻在生母墓穴內妄動殺念。」
傅蓮自然知道朧姑,也嗅出這個充滿黑蛟屍臭味的地界。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與我和我生母又有什麼關係!」
他細細端詳男人,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那些面色陰暗,眉眼嚴厲的傅家大人。
陰暗的狹室讓少年彷佛又回到了傅家,傅家人就像石窟內森羅的銅像,擺著最端正美麗的姿態,長得卻是最猙獰的面孔,日日夜夜詛咒怒罵著自己,也許對方便是其中一張喝斥自己的臉孔。
「傅瓏。」
他終於願意回答,卻在少年耳中炸下一生驚雷。
那轟轟雷聲中,是傅家老夫人指著骨瘦如柴的孩子破口大罵聲:
【你爹傅恆不知羞恥與妖魔苟合,你便是妖魔之子,沒有資格學人冠姓取名,再讓我聽到傅瓏兩個字,便打斷你的雙腿,縫了你的嘴巴,讓你滾出榮陽做乞兒去。】
男人睜開一雙流光溢彩的眼眸,少年終於從裡頭看到了答案,那是自己的影子,一模一樣。
「單字恆,俗家名曾為傅恆。」
第六十章 千喜殿 (十二)
「你在這裡作什麼?」
唐螢冷冷盯著顏夕,手上的傘柄捉緊
「故人之託罷了。」
顏夕輕踏在烈焰火雲上。他皺著眉看了一眼黑糊糊的水牢,臉上難掩嫌惡,不禁放出更多火焰,讓黑水觸碰到他的靴前就蒸散得一乾二淨,直至露出不知第幾代的墓穴主人漆黑的骨蓋,他才毫不客氣地踩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