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置身事外的端木景深亦是一陣恍惚,他又一次在這個少女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但要說完全一樣卻也不是……
印像中的那人是完美無瑕到近乎殘忍的地步,那是無法直視的三伏之陽,亦是無法觸及的雪山之巔,青澀懵懂的少年只覺得光是偷看一眼都是對仙姑的褻瀆。
但他的仙姑溫柔地點化了他。她告訴他,玄宇閣是一座牢籠,麒麟之子生來就該桀驁不馴,而她想看到金烏翱翔於整片雲海。
所以他不昔一切,奉上這片山河社稷圖,卻依然沒能留住她一眼。
傅蓮沒想到搬石頭砸自己腳,臉上的笑容像方才那面破碎的寶鏡,一時間有些崩不住。
他只是見那些人為難唐螢,心下不喜,忍不住鬧了一些事,但現在的狀況可不在他預料之內。
少年魔王拉了拉嘴角,重新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雙含著瀲灩春水的眸子靜靜盯著在少女身旁的白鳳。
都給你解開了,還不麻熘點滾。
在傅蓮眼底,是一隻胖丑的白蛆爬在他精心呵護的瓊梅上
一直震懾於魔王威壓的白鳳這次卻決定冒險裝傻。開什麼玩笑,自己現在一出去準會被這些人修圍攻,那他還不如乖乖待在氣息如春風般舒服的少女身邊。如果真要被強迫契約,他寧可選一個順眼的人修!
唐螢隱約感覺到四周非比尋常的精神壓力,但她以為是懷中的鬼鴞在不安扭動。
少女不經意的顰蹙打破了鏡花水月的幻影,男人從回憶中醒了神。
不對,他的瑤姑姑不會露出絲毫破綻,她是一尊由高山白玉凋琢而成的完美神像,無論從哪個角度都另人心生敬愛,祈求垂憐,而這個叫唐螢的女修像是山野走出來的靈怪,美得迷惑心神,卻太過粗糙,徒具形體罷了。
「白鳳擇主是一回事,捕捉白鳳卻是另一回事,白鳳選擇了這位唐道友,但先行捕獲白鳳的卻是九極門的鴛鴦鏡,無論哪一方空手而返皆是不妥。」
言下之意便是,既然白鳳已認主,那南風家就必須要有另一個補償,一個可以與白鳳相比的珍寶,比如……明珠玉燕之身的霽國公主阿。
端木景深移開目光,冷冷對面色蒼白的侄女下了殘忍的判決。
「哈哈哈哈哈!!這不是人都到了嗎?」
隨著男子一聲輕嘯,心如死灰的端木宓心頭一震,一隻緋胸花鸚鵡從天而降,氣勢不輸金烏。
那巨大的鸚鵡身上是一男一女,正是明江王端木浩和飛鵷公主端木寧。
端木寧見白鳳乖順降於唐螢手上,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不過她記得對方說是與那兩個九極門的同門修士有往日齲齬,故托她以散修的身份做掩飾,眼下怕是情況糟得不能再糟,唐螢才會不顧一切曝露出來。
「三弟,這白鳳已然擇主,此女必定福氣雄厚,乃天道所歸,為何還需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