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此,她心疼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兒子,低聲道:「攝政王言出必行,他既答應我兒定能尚主,日後棲鸞和飛鵷自是任你挑選。」
端木景深從冷傲的金烏上居高臨下俯瞰眾人,金烏張開兩翼,剎那遮天蔽日,彷彿在宣告著這片雲海之國的真正主人。
卻不想一聲壯絕的鳳啼,那金烏裝逼裝到一半,突然受了驚,像拐了腳似,整隻鳥嚇得連連後退,差點沒把端木景深摔下去。
本來雍容華貴的攝政王半扒在金烏身上,但很快腳生旋風,迅速掩飾狼狽離去。
唐螢無奈地在心底擦冷汗,濫用百鳥之王權威的白鳳得意洋洋在她臂上梳理羽毛,他煩死了這些端木氏,只可惜方才沒把對方摔死。
這點魔王倒是和白鳳有所共識,他不喜歡對方看唐螢的眼神,那讓他想挖出那雙眼珠,給緋紅的狐裘加上一對黑玉鈕扣。
南風家這邊的雀車也開始撤退,金烏和花雀離去,留下一隻鸚鵡和白鳳大眼瞪小眼。
亂七八糟的人馬一消失,天空便還原了一片澄澈,唐螢沒來得及替兩位公主慶幸,就聽到少年的聲音如雷擊攻來。
「還請道友留步。」
季少寒面色凝重,腰間的青風嘯不安抖動著,卻不像往日發現獵物的興奮,而是反過來查覺到更可怕的獵食者發出的顫抖。
可能嗎?
季少寒死死盯著那高俊修長的年輕郎君。
不,他是親眼看到對方被震碎心脈,血肉四濺,但現在站在唐螢身旁的人卻勾出了他對那人所有的記憶。
要說完全一樣也不是,畢竟時隔多年,眉眼細部難免模煳,但季少寒以劍入道,五感敏銳,眼前少年的氣息與早早死去的青蓮少君太接近了,他甚至可以說是同一個人。
季少寒按住腰間不安顫抖的青風嘯,人死不能復生,復生者只可能是魔修煉製的邪物。
相比季少寒和唐螢的膽顫心驚,少年魔王卻是不耐地皺了皺眉:「何事?」
他生得純良無害的美貌,琉璃般的眼眸乾淨得不容一絲他人的惡意,看向季少寒的眼神完完全全是一個奇怪的陌生人,本來都快出鞘的季少寒不禁生出懷疑。
年輕氣盛的劍君在唐螢身上一栽過一次根斗,自然不敢輕舉妄動,甚至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的直覺。
其實不是傅蓮演技好,而是他生前壓根沒有重視之物,他甚至沒認出季少寒和安如瑤,只想快點處理掉某隻化身狗皮藥膏的無恥鳥類。
唐螢趁機拉過他道:「師兄,我們走吧,還得和殿下們交代呢。」
她這麼一說,季少寒頓時沒了底氣,他在看眼前的少年,外表清絕俊豔,從頭頂到腳尖可說是毫無邪氣,春水般的眸子生來一種奇異的溫柔和憐憫,與唐螢站在一塊如成對的玉菩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