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我感覺到似乎有一雙冰冷的眸子正在如同冰錐一樣看著我的時候,我才痛恨自己貪嘴,為了多啃幾塊肉,搞得現在只有我們兩個面對面這麼尷尬。
屁股下面如坐針氈,我雖然只覺得半飽,但還是輕輕的放下筷子,說道:“大哥……大哥,我吃飽了。我回房休息了,您……您慢吃。”
“等等,你坐下,陪我聊會兒。弟媳,你老家是哪兒的人,怎麼感覺和江城口音不同?”連君宸的那一雙眼睛仍舊是冷冰冰的看著我,他手裡面在反覆把玩著那隻金屬打火機。
打火機的稜角部位如同車輪翻滾一樣,在他手中輪流磕在桌面上,發出“咔、咔、咔——”的聲音。
我心口好像猛的一縮,覺著心虛起來,剛離開座位的屁股順勢又坐回去了,“我……我來自南城,小地方。以前嫂子……嫂子他們一家,和我們家是一個院兒的。”
“她以後不是你的嫂子了。”連君宸淡漠的瞧著我,毫無感情的瞳仁中倒影著我的身影。眼中似乎對這一段婚姻毫無留戀,也不再為簡思的背叛而生氣。
這樣一個人,讓人感覺更像一個機器,沒有歡喜的事情,也沒有能讓他感覺到悲傷憤怒的事情。
不過,她和簡思的婚姻關係,和我並沒有直接的聯繫。
我更沒有資格說任何話,做任何的評價。
我低下了頭,小聲的應了一聲,“哦。”
他也不知道是跟我說話,還是自己無端就自語起來,“簡思也是南城人,南城的口音很重。你倒是沒什麼口音,不過……說話的口氣有點像南城的人。倒是她,小小的年紀一口江城話說的很好。”
那個她,說的大概是七歲以前的我吧。
我心裡這麼想著,在連君宸的面前,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心裡那個心虛啊。
可我還是不能露出破綻,讓他看出我的身份來,依舊是低聲說道:“我普通話過了一級乙等,所以……所以說話不容易有口音。”
“聽到外面的狗叫聲,怕嗎?”他低眉打亮打火機,給自己點了根煙,語氣那樣的淡漠,聲音里卻有種雪茄獨有的干甜。這語氣似乎是在關心我,讓人有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我聽到狗煞的叫聲,我有了對付的經驗倒不害怕,緊張的神經微微有些放鬆下來,“不怕,我是陰派傳人,懂得陰陽易術。而且……外面還有南宮池墨的墨斗線所牽的陣法,這些狗煞被制住了,也沒什麼可怕的。”
“南宮池墨?”連君宸瞥了一眼醉倒在桌上的南宮池墨,嘴角一揚,那種淡漠的笑清俊自然,有種雪蓮盛開的絕塵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罷了,雖然有點見識,不過還是過於自傲。你回去吧,早點休息,時間已經不早了。”
這一句你回去吧,對我來說比中彩票還讓人值得高興,和連君宸對話的過程差點沒讓我難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