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很機靈,在這時候找了理由離開,“我去拿藥。”
喝過了傭人端來的藥,小腿肚子經過一陣適應,發麻的位置也好了很多,走起路來除了有些虛浮之外,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
我換了那身白色的縞素,就從樓梯下去了。
連家的樓梯,是有點復古的那種開放式的。
走下去的時候已經能看到一樓設置的靈堂了,靈堂前是一張十分威嚴的遺像。
那男子和我第一次見是一般無二,在人多的公共場合,戴上了深藍色的格子口罩。皮膚白皙細膩,黑色的碎發慵懶的盪在額前,深邃的眼中匕首一般的銳利。
高挺的鼻樑下,一雙唇緊緊抿著。
遺像前是一隻金色的香爐,三柱高香立在爐中,灰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散發出一種讓人心思沉重的香氣,這種氣味到了口中,似乎又變成了一種苦澀的感覺。
一直沿著樓梯往下走,就能看到站在靈柩前的那個男人。
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只覺得高大的身軀在這一刻看來,顯得有幾分憔悴和脆弱。
男人眼中帶著滄桑,眼白里已經有血絲浮現,唇邊鬍子拉碴的,看起來似乎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雙唇蒼白,唇上早已經起皮皸裂。
“弟妹既然下來了,就給君耀上柱香吧。”連君宸嘶啞而又淡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靈堂中跪在兩邊的光頭和尚,在這時候統一念起了往生超度的佛經,他們手裡面的木魚也在誦經聲中慢慢的敲動。
和尚們也是敬業,大概是在藍色的蒲團前,陪著跪了有一天一夜。
他們臉上都有幾分憔悴,可念出來的佛經卻依舊抑揚頓挫,帶著洗滌心靈的力量,仿佛一切的悲痛都會跟著緣法回歸塵土。
看來我昏迷的時候,連君宸的確是讓這些高僧都保持安靜,等我醒來了才開始做這場法事。
傭人遞過來三炷香香給我,我接在手裡,人卻蹲在了原地。
棺材沒有合上,裡面是凌翊那張蒼白的臉,他被換上了一身壽衣。那種紅綠藍三件套的壽衣穿在旁的屍身上,總覺得有些詭異。
可這一身壽衣在凌翊的身上,依舊難掩他生前的那股氣勢。
緊身的壽衣將他完美的身材勾勒出一條流線,頎長的腿平靜的平放著,雙手放在了小腹之上交疊著。
長長的睫羽微微捲曲,沒有醒來時看著那般的鋒利。
此刻卻更像振翅欲飛的蝶翼,似乎隨時都會輕顫著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