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韓修文走了過來。見到掌教道君關切的臉,肖明依忍不住哭了起來:“我和石師兄虛谷師兄在一起。他倆同時在秘境裡築基了。”
石清楓築基了?壓制了他四年多,再不築基也說不過去了。只是可惜,這次秘境尋寶的時間太短,不知道是否有收穫。平安也好,北辰殿將來又多一名高手。韓修文露出了笑容。
覺鏡真人大聲問道:“你可曾看到天權殿劉元等人?”
她想起肖憐兒說劉元和冷權出手奪寶的事。她又沒親眼看見。肖明依搖了搖頭:“沒有。虛谷師兄應該見過他們。”
要告狀讓虛谷去告吧,反正和她無關。
搖光殿道仁和道玉急切地問道:“虛谷在築基。憐兒師叔呢?你可曾看到?”
肖憐兒?肖明依想笑,她深吸口氣道:“她死了。”
“什麼?”道仁和道玉驚得臉色都變了,“她怎麼死的?”
想起肖憐兒的死狀,和那人的威脅,她打了個寒戰,望向了韓修文:“這事……石師兄也清楚。不如等他築基後出來再向掌教道君稟告?qíng況太複雜,我一時間說不清楚。”
難道還有什麼隱qíng?韓修文將她單獨帶到一旁,仔仔細細地詢問裡面的qíng況後道:“你先去休息吧。”
肖明依一走,韓修文迫不及待地取出了易輕塵的本命玉牌。微弱的神識在玉牌上閃爍。他將玉牌收了,失望不已:“竟然不是她!”
從肖明依的敘述中,他想起了大鬧青陽城拍賣會的那個魔門男子。想起了當時坐在清風房間裡的肖憐兒。這個魔門男子進了秘境,還和肖憐兒在一起,還對她極好。兩人一定早就認識,早有勾結。那丫頭四年前才十一歲,一副柔弱膽小的模樣,竟然瞞過了他的眼睛。
不,他記得初見肖憐兒時,她答他,虛歲十一了!她為什麼不回答他,自己今年十歲。非要說虛歲十一?
一個鍊氣弟子沒膽去結識魔門中人。除非她是有著兩百歲經歷的易輕塵。韓修文心裡已經認定了肖憐兒極可能是易輕塵。沒想到肖憐兒已經死了,易輕塵的神識還沒有消亡。
“她不是你,你又會是誰?”韓修文望著坐在平台上盤膝入定的肖明依。她十四,還是十五歲了?已經是鍊氣九層的修為。她的資質超群,她會是易輕塵嗎?
不,易輕塵沒有這份心機。
不不,易輕塵有!如果沒有心機,她怎麼會藏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異寶,才會在元神自爆後護得魂魄逃走?
韓修文心亂如麻。目光突然又落在其他宗門的女弟子身上。明香派怎麼有那麼多十來歲的女弟子?易輕塵會在她們中間嗎?修為不高的時候,她應該害怕回元道宗。是了,她會投向別的宗門。以她的見識,想要考入別的宗門並不難。哪一個會是她?哪一個?
“韓掌教!修文道君!”
炎真道君連喚兩聲,韓修文恍若未聞。見他目光散亂地望著平台上逃出的鍊氣弟子,炎真道君嘆了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香囊。
清冷的花香散開,韓修文神智一清,看到炎真道君關切的眼神,嘆了口氣,揖首行禮:“慚愧。我還是太年輕了。擔憂在秘境築基的小徒弟,一時恍惚了。”
炎真道君順手將香囊送給他:“裡面裝著幾瓣九蕊玉蓮花瓣,花香安神明心,便送與韓掌教了。唉,進秘境的都是宗門有前途的弟子,都擔心呢。”
韓修文道過謝,把香囊放於懷中,嗅著花香,腦袋越發清醒。
就算易輕塵活著回來,她也沒有證據。無人會相信她的指控。對,回來又如何?換走的那面本命玉牌被他親手搓成了粉末,撒下了天穹峰。
千花入夢來,非魔門中人不能解。失蹤四十多年,她肯定被魔門迷了心智,陷入了魔門編造的幻境,才會指證自己的丈夫殺了她……壓在韓修文心頭十來年的石頭被移開了。他很感謝出現在青陽城拍賣會裡的魔門中人。不是他使用千花入夢來,他怎麼能想到這一點?
他恢復了優雅從容,與三宗四門的元嬰長老一起商討著秘境裡的qíng況。
肖明依說的qíng況顯然刷新了長老們對凶shòu的認識。七位元嬰長老一合計做出了決定。
半個時辰後,各宗門再選了七名鍊氣弟子,攜帶傳音鶴再次通過通道進入了秘境。
七人在通道入口站定,數百隻紙鶴被放飛。各宗門長老的聲音悠悠傳遍了整座秘境:“凶shòu已回遺蹟,天明前才會外出。門中弟子速離秘境。無法脫身者,覓地築基。三個月內,秘境消失前築基成功,自然會安全彈離秘境。”
聽到自家掌教掌門的聲音,森林之中法寶的光芒閃爍,弟子們紛紛離開藏身之所,朝著通道口狂奔。
冷權滿臉痴笑,被劍宗叫封斬的大弟子拽著奔到了通道口。
剛一鬆手,冷權又要轉身跑回森林。封斬急了,趕緊抓緊了他的胳膊,沖門口的七弟子喊道:“誰是元道宗的?冷師弟被嚇迷糊了!幸虧我以前還認得他,將他帶走,否則肯定餵凶shòu了。”
偏巧再進秘境的是元道宗北辰殿的餘光,他也認出了冷權。想到當年冷權用劍芒削斷自己鷹杖時的凌厲,如今竟一副痴傻樣。過去的那點仇早就煙消雲散。他道了謝,拽著冷權趕緊出了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