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中生智,抬手揭掉了頭上的帽子,露出堪堪長得寸許長的頭髮,邊哭邊說道:“師傅,弟子連頭髮都燒沒了。差點就回不來了!好醜哦!”
動作自然,毫不造作。
清風疼惜地將她拉到身邊,拿過書生帽給她戴上:“頭髮沒了還會長出來的嘛。一定會比從前更好看。”
易輕塵從來不在意容貌。難道不是她?一瞬間,韓修文有些懷疑自己看錯了人。他冷笑一聲,他一定會有辦法試出她來的。
事qíng的過程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天權長老長嘆一聲:“清風,我天權殿教導無方。你莫怪我先前態度不佳。”說罷黯然離開。
清風也帶著肖憐兒和虛谷出了北辰殿。
“清楓,肖憐兒劫後逢生,你代為師送份壓驚禮去。”韓修文取出一隻匣子。
“是。”石清楓滿臉難壓喜色,捧著匣子去了。
大殿裡只留下了肖明依一人,她有些不安。
“我方才見你神qíng有異。你有什麼話不妨告訴我。此處無人。我保證不會讓第三人知道。你不必顧慮搖光殿與天權殿兩位長老找你麻煩。”
韓修文看著肖明依,目光平和溫暖。
“掌教道君明察秋毫。弟子有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肖明依鬆了口氣,心想掌教道君實在善解人意。如果石清楓知道她對掌教道君說的話,他絕不會再搭理自己。她緩緩開口道:“肖憐兒不僅認識魔門少君,還……傾心於他。弟子和石師兄親眼所見,兩人卿卿我我,摟抱在一起。”
“啪!”
殿堂里傳來一聲巨響。韓修文拍爛了身邊的玉幾。
肖明依嚇得瑟縮了下。心裡湧出陣陣喜悅。這不算她背後中傷肖憐兒,她不過是說出事實罷了。她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背:“弟子所言敢以心魔發誓。”
“你去吧,我心中有數了。聽說你已築基,吞雲劍品階太低,本座賜你一柄應龍劍。你立得大功,本座允你去藏經閣修習水木天階功法與法術。”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扔了柄劍給肖明依。
應龍劍泛著淡淡的huáng色光芒,劍身覆蓋著一層細細的鱗片,刻畫著一條長著飛翅的應龍。入手輕盈,肖明依大喜:“弟子謝掌教厚愛。”
大殿中只剩下了韓修文一人。他煞白著臉,惡狠狠地罵道:“賤人!”
單從肖憐兒與明徹認識,他就沒有證據。
懷疑她是易輕塵轉世又如何?他還是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他更不能當眾指認她。肖憐兒承認自己是易輕塵,要和他決裂。他還要巴巴地去討好她寵愛她,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還是那個深qíng的韓修文。
“好個惡毒女人!”想到肖憐兒如今是兩個元嬰長老的徒弟。韓修文氣不打一出來。
唯今之計只有悄悄確認她的身份。要麼趁她離開宗門,殺了她。要麼拿到她勾結魔門的罪證。只有這樣,她渾身上下長滿了嘴,也分辯不得。
第三十一章步步緊bī
三人剛到搖光殿,石清楓就追了來。
韓修文這個小徒弟啊,清風長老還真心挑不出他多少錯來。修仙並不禁yù。講究水到渠成,順心而為。qíng投意合者結縭雙修,兩qíng相愉,反而有助於修行。如有一日夫妻反目,qíng人成仇,也被識為對道心的磨鍊。揮慧劍,斬qíng絲,邁過qíng關,修為更進益一層者,也大有人在。
八年過去,石清楓對肖憐兒依然不改初衷。清風長老也懶得橫加gān涉。見虛谷傻愣著呆在旁邊不走,讓石清楓用眼神一訴衷腸,他不由好笑起來:“虛谷,你小師祖離開澄心湖幾年,你去幫她收拾收拾。記得多弄些米麵菜蔬,做幾樣菜。”
猛然間想起肖憐兒的手藝,虛谷開竅了:“好咧!弟子這就去!”
清風睨了石清楓一眼,轉身進殿去了。
四年,恍若隔世。石清楓已二十出頭,清逸之氣直bī當年的韓修文。兩人站在殿外,有元嬰修士的神識悄悄聽著牆角,有打雜的小弟子好奇地經過。彼此有話說,又不好意思開口。愣站了半刻,肖憐兒打破了沉默:“我要回澄心湖,石師兄若無事,邊走邊聊如何?”
“我沒事!”石清楓脫口說道,玉臉又泛起了一層粉色。
隔了這麼多年,他怕羞臉紅的習慣還沒改掉。肖憐兒抿嘴微笑。兩人出了正殿,沿著小道緩緩前行。
“轉眼就入秋了。”肖憐兒看到遠山斑斕,有些感慨。從秘境中出來,自望海城趕回青目山,路上就走了兩三月。
石清楓卻想起幾年前的深秋,一行人至青目山中摘醉仙果。誰能想到,當時還不能修煉的雜役弟子如今已經是築基修士。築基之後,肖憐兒的肌膚更為晶瑩,已經是個嬌滴滴的大姑娘了。想起她摘掉書生帽後露出的寸頭,石清楓有些心疼:“憐兒,頭髮明年此時就能長到及肩了。你喜歡什麼顏色的毛皮?我去弄來,冬季正好做頂帽子。”
“都好。謝謝師兄。”肖憐兒沒有拒絕。
一味冷漠只會傷了他的心。她想和石清楓做朋友。
“王大龍已經築基成功。只是不巧,你回來時,他外出遊歷去了。”肖憐兒沒有拒絕讓石清楓的心思又活動起來。撿著讓她高興的消息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