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徹的臉湊了下來,肖憐兒條件反she的閉上了眼睛。呼吸間,嘴唇觸到他柔軟的唇,腰間一緊,嵌進了他懷裡。
她神思恍惚,像在一瞬間在時光中飛行了千年。景物刷刷地飛逝後退,她努力想看清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就像水底的那株青荇,她能攀附的,只有他。
明徹的聲音在遙遠的地方傳來,那麼輕,那麼柔:“魔門會贏十場。我不要蒼瀾大陸,用這些贏來的地換易輕塵一人就好。”
易輕塵三字入耳,肖憐兒驚醒了。明徹的手指撫過她的唇,又舔了舔嘴唇。然後輕輕抱住她:“道門不jiāo人也沒關係,只要能殺了她就行。”
只要能殺了她就行!
肖憐兒打了個寒戰:“你要她死?”
明徹幽幽嘆了口氣:“不是我要她死。而是她的命值一枚琅玉果。”
“琅玉果。”肖憐兒喃喃念著這三個字,想起來了。
“本神君一時糊塗娶了個女人……”
“本君就騙她服了幻神丹,換了這座天地熔爐。讓鳩神君把她收為姬妾了。”
“沒解藥嗎?”
“……真正的天神花園裡長著一棵琅嬛仙樹。千年結一枚琅玉果。統掌仙界的神君花園,豈能讓人隨意進去採摘。”
和丹神君一模一樣的臉啊。明徹要那枚千年一結的琅玉果去救那個可憐的女仙。
“你要琅玉果做什麼?”肖憐兒低下了頭,不想讓明徹看到自己的眼神。
“你真笨。他們叫我少君,魔門自然還有一位主君。她病了,需要琅玉果入藥。”明徹說到這裡,展顏笑道,“以後,你到了黑魔山就知道了。”
她該怎麼辦?肖憐兒把頭埋在了他懷裡,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為什麼是易輕塵?蒼瀾大陸女仙那麼多,為什麼是她?”
第六十章因果
明徹扔出了一枚玉簽,眼前幻鏡變化。他拍拍肖憐兒的背道:“你瞧。”
她抬起頭,心不在焉睃了一眼。
天空碧藍如洗,腳下是晶礦鋪就的大道。道旁兩行參天紅樹往前延伸到肖憐兒眼瞧不見的地方。樹身如火,嫩huáng色的花朵在枝頭開得正熱鬧。枝葉間墜著一枚枚紅色的丹果。靈氣氤氳,清香撲鼻。
饒是肖憐兒一心想知道誰想要易輕塵的命,也被眼前的幻景吸引了全部注意:“哇!”
明徹無聲地笑了起來。他就知道她一定會吃驚。等她親眼看到,會不會開心得傻掉?
秘境中自己為了換他一枚丹果,和虛谷出手搶奪。今天他就弄出丹樹成林嘲笑自己眼皮子淺。肖憐兒斜乜他一眼:“小人!”
明徹笑而不答。他笑的時候,微抿著嘴,長眉高傲地挑起。眼如chūn水,頰邊隱隱透出笑意。肖憐兒再笨也看得出那雙眼裡的qíng意,瞬間心如利刃划過,傳來輕微的疼痛。
一路猶豫回返天穹峰。真見到明徹,她就知道,所有的猶豫都是藉口罷了。她想見他。思念在她尚不知覺的時候已經像水中的青荇,層層纏繞住了她的心。
他沒對她說,我喜歡你。她也沒有說,我也是。
相擁的瞬間,他知道,她也明白。
眼前總浮動著他攀著岩壁抬頭對自己笑的畫面。他是元嬰修士,那會兒卻像普通的鍊氣弟子。才讓她心動。
她想騙自己,不記得前世,她就是肖憐兒,她沒有易輕塵的記憶。她騙得了自己,騙得了拿著她本命玉牌的韓修文麼?騙得了沒有本命玉牌也知道易輕塵還沒魂飛魄散的明徹麼?
鼻腔泛起一股酸意,讓她背轉了身,像是沉浸在丹樹成林的美夢中,不叫他看到她眼裡的浮起的悲傷。
本命玉牌毀掉容易。她能將自己的魂魄散掉嗎?
是什麼因果,才讓她這一世也不得安寧?
肖憐兒喃喃說道:“你找了易輕塵快五十年,你會不會還要找她一百年?”
她其實想說,她並沒有化神飛仙的yù望。上一世如此。這一世,依然如此。
能結嬰活八百年,已經是極漫長的一生。能不能,再給她一百年時間。讓她救出師傅,給師尊煉製一枚增元丹。殺了韓修文。
她對飛仙長生,實在沒有太多的興趣。
“放心吧。用蒼瀾大陸換一個易輕塵。全道門的人都會覺得划算。只要她還在蒼瀾大陸,她就跑不掉。”明徹太有把握,他似乎玩心大起,又一枚玉簽彈出,握著肖憐兒的雙肩看過去。
一池透明的水,純淨得讓人用手去觸摸也覺得褻瀆。水中能看到似白玉雕成的藕。藕節上長出綠玉般的長jīng。葉青翠,葉心蓄著團指頭大小的露珠。數不清的重瓣蓮花錯落有致地長在池中。一朵正在盛開,花瓣層層變化。不多不少,正好九色。
蓮開九色,花瓣飄落,無聲融化在池水裡。剩下的蓮蓬厚實豐滿,一層層柔和的光暈散開。
在秘境中,肖憐兒摘到了丹果,挖到了陽芝。認得妙手雲定下一半飛龍髓。唯獨不知世間哪有九色蓮子。
九色蓮子!只要拿到,師尊的增元丹就成了。師傅的困境也迎刃而解了。看到丹果成排,她沒有伸手。如今卻被眼前的幻境所惑,伸出了手。
明徹心念一動。九色蓮蓬突然變成條斑斕大蛇,咬向肖憐兒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