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等著看肖憐兒嚇得大叫一聲轉身撲進懷裡撒嬌。沒想到肖憐兒手掌一轉,青色的真色化為柔韌的水糙飛出,將那條蛇層層繞纏。一枚白色的水刃旋轉飛出,咔嚓斬下了蛇頭。蓮蓬一斷,幻象消失。
肖憐兒頓時清醒過來。知道心中有執念才會如此。明徹逗她玩才弄出來的幻境,她卻瞬間當了真。一時間臉上發燒,只覺得明徹定在偷偷笑話自己,又窘又氣。轉念又想,還能這樣和他在一起笑鬧多久呢?眼裡的淚怎麼都忍不住。她哽聲低吼道:“知道人家想煉增元丹,故意看我笑話是吧?我不看了!”
淚忍了回去,仍浸濕了眼睫,在眼下浸出一片水意。明徹嚇了一跳,失笑道:“小氣鬼,我哪有笑話你?”
肖憐兒悶聲說道:“就有!”
不知不覺間流露出的嬌憨薄怒讓明徹心動,他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幫子:“跟我在一起,不准念著給清風找增元丹的材料。”
“我才不是……”肖憐兒住了嘴,那股子酸澀已經過去了。她睜開眼睛,幻境已經不在。兩人正偎依坐在擎天樓頂。
明徹想起了默然倚在丹室門口的花知曉。幾百年,就因為道魔分歧,她與若水分離。再相見,已經天人永隔。他心頭一悸,擁緊了肖憐兒:“上次在青陽城是我想岔了。這次我不會讓你走。”
她不走,她該怎麼辦?qíng越深,越傷人。到時候他又該怎麼辦?
幻境消失了。她也從夢裡醒來了。
“只有易輕塵的命才能換到琅玉果麼?就沒有……別的辦法?我是說,你都找了那麼久,都沒有找到她。”肖憐兒捉著他的袍袖,手指輕輕揉搓著袖上的紋飾。仿佛這樣,才能掩飾她的緊張。
“一百多年前,易輕塵不長眼睛殺死了水天蛟。偏偏它是下仙界的水天蛟中,唯一甦醒了銀蛟血脈的後人。銀蛟看守著天神花園數萬年。神君賜了它一枚琅玉果。妖shòu的感應總是qiáng過人類修士。它感覺到易輕塵沒有死。用琅玉果作為殺易輕塵的報酬。別的辦法……”明徹把下巴擱在她肩上,在她耳邊低聲呢喃,“去天神花園求神君賜一枚琅玉果。”
去上仙界?五千年來下仙界都無人化神飛仙。肖憐兒沉默了。
一百多年了,她為了韓修文一句話飛到滄làng海殺死了水天蛟。有因有果。那就讓銀蛟來為它的子嗣報仇好了。
“為什麼它不自己動手?”
“上仙界的人不能在下仙界久留。不然,上仙界隨便來人,下仙界的修士還有活路麼?”
“魔門主君是你什麼人啊?”
幾萬年前的丹神君。幾萬年前服下幻神丹的可憐女仙。明徹不過三百歲出頭。肖憐兒只盼著她千萬不要是他的親人。
“我母親。”
三個字摧毀了肖憐兒所有的念想。
在心愛的女人和自己的母親之間做選擇。沒得選。
肖憐兒鎮定下來:“明徹,你有沒有九色蓮子?”
明徹哈哈大笑:“有啊,你跟我回黑魔山,我就給你。”
黑魔山無塵池,滿滿一池九色蓮,你不是看到過了麼?他隱瞞著沒說,只等著她親眼瞧著,親手去采。
“你是不是有很多增元丹什麼的?給我一枚也可以啊。我……將來找到易輕塵的下落,一定告訴你。”
將來,等我了結所有的心愿。就把命給你。肖憐兒眼裡霧氣氤氳,眉宇含煙。
你來找我,總是想蹭點什麼。明徹氣道:“沒有!魔門把丹果當飯吃,不需要煉什麼增元丹。鬼心眼多,還偏長得一副可憐樣!我才不上當呢。”
肖憐兒一衝動,脫口而出:“拿我的命和你換行不行?”
明徹臉色大變,蹭地站了起來:“就為了給清風弄這些零碎,你就拿命來威脅我?”
所有的話都堵在胸口,肖憐兒低著頭,知道自己心緒不寧:“我不是威脅你……我想一個人呆著。”
她轉身朝著樓外飛去。
一言不和就開跑?明徹氣得肝疼:“你喜歡和我在一起,就為了我能讓你吃ròu喝湯?”
肖憐兒站在門口回頭,秀眉倒豎:“我能把命都給你。討你一枚九色蓮子,你還嫌我要的多?跟著你蹭ròu喝湯怎麼了?小氣!”
可他就喜歡她膩著他蹭好處的無恥樣啊。明徹撲哧笑出了聲,指著她:“你跑?你敢跑我就不幫你和顧小風!”
這時擎天樓門口響起於涵的聲音:“少君,於涵勝了。”
“愛幫不幫,省得說我占你便宜!”
門突然打開,肖憐兒昂首走了出去,目不斜視。
明徹臉上的笑瞬間收了,嗯了聲:“知道了。”
於涵嬌笑道:“少君,你答應許我們姐妹們的好處呢?”
明徹那有心思和她繼續說,身影一晃已出了擎天樓。
於涵呆了呆,回身急喊:“少君,你可不能賴帳!”
外面擂台上,第二輪已經開始。
肖憐兒從擎天樓出來,站在拱形迴廊上,看到韓修文與魔門一位長老對峙。她停下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