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的對面果然是條地下暗河。河水帶著更濃的靈氣。肖憐兒飛出了水面。嘩嘩的流水聲驀然傳進了耳中。除了手中的瑩石,四周黑峻峻地看不到光亮。
她依舊逆流而上。飛了不知多久,她收了照明的瑩石。閉上眼睛靜靜地感覺了一會,再睜開,她看到前方灰濛濛的有一圈拳頭大小的光亮。
肖憐兒越往前飛,靈氣越濃。她感覺已經是天穹峰頂的靈氣程度。心裡陣陣激動。魔門所在,一定是建在靈脈之上。她的速度更快,身影在黑暗的dòng底世界中如一道流影。
她越往前飛,水流越小,河道越窄。那團光越大,飛到盡頭,已變成了數丈高的dòng口。一股股靈氣從dòng口噴涌而出。水叮咚流淌。肖憐兒停了下來,看到了另一片世界。
碧藍的天空飄浮著朵朵白色的雲。山丘翠綠,綠糙成茵。遠處山巔建著一座白色的宮殿。看久了黑色的山,銀白色的火。肖憐兒覺得自己到了仙境。
她qíng不自禁地走了過去,dòng口突然聚集一片五彩光幕。一股彈力將她掀了出去。
“明徹!”肖憐兒大叫了聲,聚集真氣朝dòng口擊了過去。
這時dòng口的光幕光芒大盛,反彈的力道猛地擊在她的護罩上。四層護罩瞬間裂成碎片,肖憐兒胸口氣血翻湧,一口血噴了出來。她眼前一黑摔進了河裡。
dòng口瞬間爆發出的光芒久久不散。
明徹站在懸崖邊的白玉平台前,長眉緊蹙,飛了起來:“西面有異動!花姨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飛到西面山崖。崖下不遠處有條大河流過,水漸漸滲進山崖消失不見。明徹望著丈余高的山dòng,負手不語。
花知曉站在他身邊,緊張地問道:“會不會是他們……”
“不。不會。”明徹攤開手掌,一對冰片般透明的彎月輪在掌心旋轉。他扔出彎月輪,冰雪般的光籠罩在他身上,“我去看一看。”
“少君!”花知曉拉住了他,嫵媚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絕,“妾身去吧。”
明徹輕輕拂開她的手,抬頭看了看天:“這裡,不妨事的。”
他指間挾著一枚血符,貼在了光幕上。血符變大,像一道門貼在光幕上。明徹手掌揮出數道手印,往前一推。他邁步走了進去。
“少君!”花知曉叫了他一聲。
明徹伸手將血符一收,回頭看了她一眼:“無事。”
他緩緩朝前飛著,水流聲漸漸變大,地下暗河出現在眼前。神識放出,幽暗的河裡一角白裙閃過。
一枚彎月輪朝水裡she了出去。
嘩嘩的流水聲響起。放大的彎月輪托著肖憐兒從河裡浮了起來。她仰躺在彎月輪上,枕著長長的黑髮,襯著一張臉像最好的羊脂玉。雪蠶衣不懼水火,被彎月輪旋轉帶起的風輕輕chuī起。靜謐如夢。
明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終於回過神來。他的嘴唇動了動,收了彎月輪,將她擁進了臂間。他低下頭,埋在她頸邊,眼睛湧出一股熱意。
第九十七章魔門幻境
真氣探進她的經脈,知道是受了結界的反噬,靜養一兩日就好了。明徹看到肖憐兒睫毛一顫,一縷粉色的花瘴拂了過去。臂間似乎沉了沉,明徹朝結界的方向彈出一點真氣,抱著她朝暗河流淌的方向飛去。
花知曉站在結界處,焦慮地望向山dòng深處。一點金色從dòng中飛來,停在結界處。幻成明徹的虛影:“花姨。是肖憐兒。我……和她呆些日子。”
虛影消散。花知曉一顆心落到實處,卻不肯走開。她退到河邊,隨意找了處山石坐了,看河水奔流到此,慢慢消失在山壁的邊緣,半晌才低聲說道:“你的徒兒,我怎麼也會護著她的。”
聽到瀑布形成的水聲,明徹看了眼四周,抱著肖憐兒從泄水口飛了出去。碩大的地底溶dòng出現在眼前。
一股威壓從他身上緩緩放出,四周響起各種窸窸窣窣的聲音,yīn暗處不時掠過一道道影子。低階的妖shòu忙不迭地逃了出去。
“這地方夠大。”明徹低聲說著,一套玉簽從手中撒了出去。方圓數十里結界生成。
他伸出了手掌,掌心飛出朵朵鮮花。飄上dòng頂,幻出了藍天白雲。落在四周山壁,一株株綠樹抽枝發芽,長成了森林。紫色的土壤灑在地面,像推開了一捲地毯,綠糙花叢漸行漸遠。
一張胭脂虎皮浮在空中。明徹放下了肖憐兒。低頭在她額頭親了親道:“等我。”
他站在一處山峰般高大的石柱前。彎月輪帶著金色的光削了過去。
明徹手掌一吸,切下的峰頂被他移到了角落。小巧的白玉宮殿飛到了半截山峰上。
淺灘之水被他移成了瀑布溪流。峰頂白玉宮殿巍峨華麗,與肖憐兒從dòng口望去的一模一樣。
明徹抱著她飛進了宮殿。胭脂虎皮在平台上延伸。軟榻後豎著jīng美的屏風。他擁有她坐在榻上,放眼望去,他也沒看出半點不妥。
“你不該來的。”明徹看著自己幻出來的景致輕聲說道。
在她醒來之前,他還能肆意和她說話。明徹撫過她的長髮,有點黯然:“誰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我不能帶你回去。”
業火燒了十年,禁制圍住了黑魔山。那些浮在空中的白雲是從天而降的業火。不知道何時會將結界燒溶。
以元嬰之能可以讓方圓百里化為焦土。上仙界的神君們,卻能將一座秘境輕鬆托起,像掌中托著的一個氣泡。
明徹的手臂收緊了,緊緊地擁住了肖憐兒:“我其實盼著你能解開千花入夢來。我是不是很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