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不自私,就不會留下一個執念便能解幻術的空門。
“我捨不得。”他低聲說道。
捨不得她真的忘了自己。
明徹托起她的臉。小巧柔嫩像顆桃。粉色的唇角染著一點血跡。他低下頭,舌尖輕輕舔過。唇軟軟的,讓他忍不住噙在了嘴裡。
片刻後,明徹抬起頭,深吸了口氣。臉上閃過不忍的神色,金色的真氣拍在了肖憐兒丹田處,震散了她丹田裡那顆半凝實的三色珠子。四色真氣的光從她腹部透了出來。丹田中一隻huáng色透明的土guī浮現在真氣的光暈中。
明徹微微一怔:“你收了這隻土guī?”
土guī的翅膀輕輕扇動著,伸出了頭。米粒大小的黑眼睛瞪著明徹。一圈圈huáng色的光暈散開。
明徹的雙瞳漸漸變成了金色,與土guī對視著。
隔了片刻,那隻guī收了翅膀,頭縮進了殼裡。真氣的光消失了。
明徹將肖憐兒放在了榻上:“我不能讓你發現這裡只是幻境,所以震散你的真氣。一個月就好。”
我只要一個月。明徹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也許,連一個月都是奢望。
誰知道那片業火什麼時候會燒溶結界。誰知道上仙界的人什麼時候會來。也許明天,嫵月仙子就會甦醒。
明徹站在平台的邊緣,看著眼前的幻境悵然。
像是只過了一瞬,又像是過了很久。肖憐兒漸漸醒來。
前方站著一個人。流雲般飄dàng的黑色長袍,腰間束著刺繡jīng美的腰帶。這背影如此熟悉,讓她以為是自己的夢。真氣習慣xing的運轉,丹田傳來刺痛,她悶哼了聲,手裡抓著厚實的胭脂虎皮。
明徹聽到了動靜,他深深呼吸。瞬間已移到塌前,按住了她的肩:“結界反噬之力太qiáng,靜養些日子就好了。”
他眼裡有著愧疚。如果不是他補了一掌,她不會這樣。
肖憐兒放棄了用真氣。她抬頭看著他,撲了過去,雙臂絞著他的脖子,低頭在他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我在上面找了一個月了。”
嘟囔的聲音,悶悶地帶著委屈。
一個月,在業火中飛……明徹挺直了背,言不由衷地罵道:“我是狗骨頭?啃這麼狠做什麼?”
不用真氣,肖憐兒沒半點不適,軟軟地滑了下來,手捏著他的雙頰往外扯:“你對我用幻術你還有理了?!”
明徹握著她的手腕扯開,想著在她識海里留下的話,有點不好意思:“你傻啊?那是業火,水澆不熄,土淹不滅。跑來做什麼?”
他的眼睛就不肯看她,肖憐兒翹起了嘴:“明明很感動嘛。裝什麼裝?”
明徹扔開她的手,昂起臉來:“我對你這麼好,你跑來找我,扯平了。不來找我,就是對不起我。我為什麼要感動?”
肖憐兒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那你臉紅什麼?三百多歲的人了,還會臉紅?”
明徹低頭就撲了下來,堵住了她的唇。
其實他覺得自己傻。他這樣喜歡著,這樣留戀著,為什麼偏偏心裡還彆扭著,不肯讓她知道。
她的氣息漸漸熱烈起來,喘息聲撲在他臉上,讓他一再收緊了胳膊,想將她吞進肚裡。明徹終於抬起了頭,看到她睜開霧蒙蒙的眼睛,忍不住低頭啄了啄她的唇:“我很想你。”
她環住了他的脖子。明徹把頭埋在她胸前,久久不肯說話。
肖憐兒望向天空。碧藍的天,白雲飄浮。她喃喃說道:“我看到美人鮫陷在泥里的骨頭。我真害怕。怕連你的骨頭都找不到了。”
明徹身軀一震。坐了起來,將她撈進懷裡:“你看,魔門不是挺好的麼?”
肖憐兒放眼望去,山川青翠,花朵怒放,她笑了起來:“我來回飛了好多遍,從來沒在火里看到這樣的地方。”
“天空有幻術,你自然看不見。魔門的入口,是在地底。我這根骨頭太香,你聞著味就鑽進來了。”明徹微微笑著解釋。
肖憐兒輕輕捶了他一記:“小氣!咬你一口,現在還拐著彎罵我。”
她抬頭在他下巴親了口,看著四周很好奇:“你快說說,究竟怎麼回事?你不會到現在還不肯告訴我吧?”
“那晚你睡著了,我接到訊息,說銀蛟來了。”明徹淡淡說道,“我自然是要回魔門的。你有事要辦,又不想你牽掛,就對你用了幻術。”
看到肖憐兒瞪他,明徹瞪了回去,傲慢地說道:“我若不想讓你解開幻術,你以為你會有機會?”
好像,是這樣的。肖憐兒哼了聲道:“胡說。什麼叫我睡過去了。我是金丹修為,又不是鍊氣弟子。明明是你接了訊息,故意讓我昏睡過去!”
“你真聰明!”明徹低頭響亮地親了她一口道,“反正我就回來了。銀蛟一怒之下,設了禁制,降了業火,揚言要將魔門燒為白地。可惜它不能久留。以後也找不到機會再來。所以我們就等著業火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