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看著我!”石清楓心裡湧出陣陣煩躁,狠聲說道,“你只要說一句你喜歡我,我就可以饒你xing命!”
這就是他的心魔吧?只要這一句話,他就徹底沒有阻礙,與燭龍融為一體了。
“我qíng願……被劍宗的人砍成碎片,也不會求你!”肖憐兒喉間一甜,咕嚕將湧出的血咽了回去。
石清楓驀然鬆手,任她癱倒在地上。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她:“如你所願。”殺了她!只要她死了,他對這個女人就再沒有絲毫眷念。
棄劍閣的動靜驚動了守在閒道君院子外的元嬰修士們。不過眨眼工夫便趕了來。
坍塌的建築,死不瞑目的絕劍道君,四肢被折斷的肖憐兒……封浩撲倒在絕劍道君身上放聲大哭:“好狠的妖女!”
石清楓遺憾地說道:“我意外發現棄劍閣的動靜。結果撞上肖憐兒謀害絕劍道君。”
封浩鬆了手,紅著眼睛向石清楓道謝:“若非紫焰道君來得及時,我也飲下那妖女的毒酒著了她的道!”
絕劍道君雙目圓瞪,臉上白白的冰霜結了半寸厚,一張臉變成了可怕的青白色,丹田處成了一個大dòng。
元嬰後期修士的元嬰啊,都快凝實了,居然連丹田都dòng穿了。眾人倒吸口涼氣。只聽閒道君怒道:“我就說她不安好心。調虎離山,趁機殺害絕劍道君。”
封浩怒吼道:“傳訊回宗門,今夜開劍冢!讓她萬劍穿心替掌教報仇!”
天權長老上前一步道:“不妥!水月道君既然是我元道宗的長老。她不過是元嬰初期大圓滿,有什麼膽子敢對兩位修為高過她的人下手?此事需等我元道宗查明之後才能由你劍宗處置。”
炎真道君也道:“不是信不過封浩道君與紫焰道君。處置元嬰修士不是小事,須證據確鑿才能定罪。就算水月道君是兇手。她的動機又是什麼呢?老道以為,還須查明為好。”
第一十一章集劍靈為金
封浩嘿嘿冷笑:“我親眼所見,難不成兩位道君懷疑我在撒謊?”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指著絕劍的屍體道,“那是我的親師兄!我劍宗的掌教道君。為了元道宗一名新晉長老,你們百般推阻。是欺我劍宗無人嗎?”
話音剛落,劍擦著鞘發出的錚錚聲響起了一片。
劍宗掌教死在城主府棄劍閣,表面看是被肖憐兒先下毒後下手擊穿丹田而死。但是她的修為又讓人心生懷疑。
“天權長老,此事也是我親眼所見。”石清楓睃了肖憐兒一眼。
她經脈被封癱靠在牆邊。四肢被折,因為沒有外傷,沒有血湧出來,衣裙依然潔白。她的臉上沒有多少血色。黑壓壓的長髮與緊閉的眼睫像在白絹上揮毫。她的容顏如同寫意筆法與淡墨工筆組成的水墨山水。
就這一眼,石清楓覺得心漏了條fèng。高台之上門窗大開,冬季的寒風從這條fèng里悉數chuī進了他的心。
耳邊飄著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他慌不擇路地朝樹林裡狂奔。
那一刻,她一頭跳進水裡,直接撲到了他身上。
他其實並沒有仔細地盯著她看。一瞥之下,氣血便直湧上頭,胸腔里的心咚咚咚咚地狂跳。女孩兒獨有的單薄柔嫩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chūn來柳樹枝頭的新綠,想起了山中一jīng野花,想起了初荷葉間滾動的露水。從此牢牢印在他心裡。
是他的錯嗎?明明她收下了他的風鈴,明明她曾喜歡過他的。就因為他做了韓修文的弟子。她就選擇遠離。這一去,便是天涯。她的生命里多出一個魔門少君。明徹……想復仇的鍊氣弟子遇到元嬰修為的魔門少君,她喜歡他不是理所當然嗎?
可惜魔門沒了,魔門少君也再不會出現在下仙界了。他才是蒼瀾大陸的第一高手。他親手殺了韓修文,她為什麼還不肯喜歡自己?
腦中一陣龍吟,像一個聲音在怒吼:得不到,便毀滅吧。
是了,明徹去了上仙界。等到哪天再回來時,他也永遠見不到她了。
石清楓心裡飄dàng的寒與酸瞬間變成了興奮。人都是怕死的。那些活了幾百歲的元嬰修士沒有一個沒向他乞憐。沒有一個不在他掌心哀號。肖憐兒快死的時候一定會向自己乞憐。一定會苦苦求他。那時候,他一定會高傲地對她說:遲了。
他臉上飄過一絲得意的笑容。
炎真道君眼尖,脫口問道:“紫焰道君為何發笑?”
石清楓愣了愣,笑聲變得悽然:“我與她師兄妹一場,卻看著她學了魔門妖術,走上邪路。我在想,究竟是為什麼?難道她是把魔門被禁制所封,受業火焚燒的仇都記在了道門身上?”
“紫焰道君的話極有道理。炎真道君,我想,這就是她殺害元嬰修士的動機吧!”封浩接嘴說道,“無論如何,不把水月萬劍穿心,我劍宗上下絕不答應。”
所有人的話都落進肖憐兒耳中。對元嬰修士來說,四肢折斷雖然疼痛傷元氣,卻並不致命。她最重的傷是手臂爆裂的經脈。她闔上眼睛,凝聚神識沉進丹田。
“木之生命力定能讓你斷肢再生。”小樹枝的意思模糊響起。
尚滶拍著翅膀在丹田裡飛著,像是給肖憐兒打氣:“有我們在,你死不了。沒有金xing靈物,你被砍成碎片,我們也能為你重塑造身體,大不了沒有肌膚,難看了點。”
肖憐兒腦中出現一個紅通通沒有皮膚的人,忍不住駭然。心卻安定下來。只要不死,她遲早會找到金xing靈物,重新擁有肌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