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改變了易輕塵的命運,就改變了肖憐兒的一世。沒有肖憐兒,你還能再和明徹相愛嗎?”
易輕塵的目光漸漸迷離。眸子裡湧出痛苦與困惑。她眼前的景物旋轉起來。她的心神陷入矛盾之中。
耀日的聲音低沉地響起:“改變命運是要付出代價的。”
用一世的屈rǔ換取與明徹的相遇。還是拒絕他,從此失去明徹?暮紫心神控制下的易輕塵茫然不知所措。
“你累了,睡一覺再回答我。”耀日的神光籠罩著她,看著她慢慢闔上眼睛。
幻境消失不見,耀日站在天神花園裡。被神光封禁的望歸亭中,暮紫在沉睡。
另一處幻境中,趕路的明徹突然停住了腳步。汗透重襟。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叉腰喘氣,望著不遠處的天穹峰出神。
白鶴在雲中穿行,流雲飛瀑被陽光折she出一座座虹橋。靈氣氤氳。
明徹突然記起那一年,黑魔山業火肆nüè。他生怕肖憐兒進魔門涉險。在地底溶dòng幻出魔門景物。肖憐兒輕鬆識破。她說:“這裡沒有靈氣。”
可現在呢?什麼時候下仙界的靈氣氤氳如有實質?
明徹突然朝空中飛去,他穩穩地站在了半空中。
什麼鍊氣弟子不能飛行。不過,是他陷進幻境中罷了。
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回音裊裊不絕。
他的臉發生了變化,兩道斜飛入鬢的長眉肆意飛揚。天穹峰,青目山,從眼前消失。
他站在天神花園裡,耀日出現在他眼前。
“境由心生。我以為真來到了易輕塵這一世。看到她因年少修為高被若水收為真傳弟子。心裡恨不得變成個鍊氣弟子,與她一起長大,得到她的心,改變她愛上韓修文的命運。”明徹笑著望向耀日,“我的身體面容修為都隨著我的心境變成了鍊氣弟子。可我依然還是我,哪有走了一天一夜仍然走不到天穹峰的道理。”
所以,他識破了這是幻境。
其實甘心被幻境所迷的人,是自己吧?
耀日嘴裡發苦。幻身成韓修文,想給易輕塵一世幸福。他會陪著易輕塵找回她的魂魄,陪著她化神飛仙。而改變了命運的易輕塵,不會再有肖憐兒那一世。沒有肖憐兒,暮紫就不會遇到明徹愛上他。
被他的神光藏在天神花園裡的暮紫會牢牢記住幻境中發生的一切。她醒來後,只會記得易輕塵這一世,記得她是神將暮紫。
而明徹,只會有兩種結局。要麼破了幻陣,暮紫仍然忘了他。要麼永遠困在幻境中不知疲倦地前行。
耀日淡然開口道:“你擔心來到易輕塵這一世,有人會認出你是魔門少君,所以你連面容都由著心境改變。你已入境,本不該這麼快識破的。”
明徹緩緩說道:“我入幻境,以為可以趕在易輕塵答應嫁給韓修文前贏得她的心。改變她這一世的命運。而你,卻想撿個便宜,幻成韓修文,借命運的力量來阻攔我。你太心急。你改變了幻境。就像一幕戲,本是行雲流水的劇qíng,你硬生生讓它由著你的心意改變。被我堪破,不過是早一刻晚一瞬的事qíng。”
“我入境,幻身成韓修文,我會疼她愛她。我絕不會讓她重蹈覆轍!別以為只有你想替她改命!我也想!”耀日想著暮紫那日的話,忍不住大聲說道。
“可惜,這裡只是幻境。這座幻陣是你布下的,你想讓她怎樣便怎樣。你心意改變,她就成了提線木偶,處處順應著你。日後,你若想騙騙自己,大可以在幻境中製造出她對你qíng深愛重的影像。”
因為心急,所以qíng切。他改變了幻境的時間進程,造成兩處幻境空間的不同,這才露出破綻,被明徹識破。
好像從做主君起,他就覺得一切皆在掌控之中。沒有明徹的數萬年,他一直篤定暮紫會回到自己身邊。
現在耀日才明白,為何自己會衝動的進入幻陣。原來他早就明白,只有在幻境中,他才有機會得到她。
可惜,她連一個幻境都不肯給他。
他輸的真是徹底。
她的心給了明徹,可憐自己卻還想著是否能再有機會去贏取。耀日深吸口氣道:“知道為什麼你會在這裡走進易輕塵那一世?因為她的身體她的神識就是這座幻陣的陣眼。如今我已經控制不住她的心神。如果你粉碎陣眼破陣,等於摧毀的識海。她會變得痴傻。除非你將自己的靈體散了,才能在破陣時護住她的身體魂魄。否則,你永遠破不了這座幻陣。你死她活,你自己選吧。”
明徹沉默著,耀日感覺到凌厲的劍氣朝自己呼嘯而來。神光湧出遮擋了他的臉。他朝天神花園外疾飛,明徹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有多遠,你便逃多遠吧。我若救不得她,我便讓整座仙界給她埋葬!”
耀日心頭一凜,一團金芒從天神花園中炸開。qiáng大的力量瞬間撞上了耀日的脊背,沒有給他半點防禦的時間,直接將他推出了天神花園。
“主君!”神將們紛湧上前。
耀日摔倒在地上,láng狽不堪。神君修為,在明徹面前不堪一擊啊。他苦笑起身,回頭一看,天神花園中像升起一團烈陽,光芒四she。
整座天神花園都被這團光包裹著。刺目的光讓所有人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麼。耀日神色複雜:“他還真敢賭啊。他已成仙體,我們這點修為,哪裡傷得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