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開後隔一段時間又換。”
“為什麼男生換女友是有魅力,女生換男友就是放làng?難道女生分手就不能有新的戀qíng?”周遙問,“你們在野外找過礦嗎?”
三人沉默半刻,點頭。
“戀愛跟找礦一樣,有時我們看到地表獨特的岩石紋路,知道地底一定有寶藏。於是安定下來,想盡一切辦法挖到地下深處。可很多時候地下什麼也沒有,我們找錯了;或者它很快枯竭,比我們預想的差太多。然後呢,你們不去前方找了?可我還想繼續啊。”
唐朵說:“那不一樣,那是工作。跟談戀愛是兩碼事。”
“對我來說,那和戀愛是一個道理。我喜歡我的工作和研究。”周遙說,“我也喜歡戀愛。我很享受它帶給我的快樂。既然喜歡,那我就會去找;不因為受挫而停下,也不因為失敗而失望。這東西我喜歡,我享受,就夠了。”
唐朵說:“可你難道不覺得你的分分合合太過輕易,不太注重結果?”
“即使我只是享受戀qíng本身,那又如何呢?為什麼一定要給它附加上各種束縛,就不能單純享受這種快樂?”
三人並不信服,卻又啞口無言。
半晌,蘇琳琳弱弱說一句:“你被美帝帶壞了。”
周遙噗嗤一笑,搖了搖頭,說:“我從小就這樣。就像我喜歡石頭,喜歡沖làng一樣,戀愛讓我快樂,是我生活里不可缺少的。對我來說,好好享受它,這就足夠。”
最終,雙方雖然都沒能說服對方,但,
唐朵說:“遙遙,或許我們對待戀愛的想法依然不太一致,但我們尊重和接受你的想法。”
蘇琳琳也說:“我們是朋友嘛。既然講清楚了,那下次如果再有人在我們面前這樣說你,我們就和她說兩個字:滾蛋。”
再後來,夏韻她們有時聊起,覺得周遙說的都有她的道理,但也都認為不可複製,她如此灑脫不羈的處事方式和她寬鬆優渥的成長教育環境還有自身優良的外在條件分不開。
她順風順水,什麼都有,什麼都不怕,當然敢闖,也當然經得起折騰。別人沒有她的資本,自然就不得不謹小慎微,瞻前顧後。
說到底,各人選擇各人合適的那一套方式而已。
想到這兒,夏韻看了一眼餐桌對面的周遙,她正和三位師兄有說有笑。和他們關係最親近的就是周遙了。
周遙這人雖然自己的小日子過得豐富多彩,但她也並不是自來熟的xing格,不內向卻也不外向。
和大多搞研究的人一樣,她喜歡待在自己的小圈子裡,不太愛毫無標準的廣泛jiāo友,可她人緣很好,建立的關係也都很鐵。當然,這也是因為圈內人多數都簡單純粹。
“啊,肚子好餓。”
“周遙,來二兩酒?”紀宇故意逗她。
“悠著點兒。對高原存點敬畏之心行嗎?”周遙說完,眼珠一轉,俏皮道,“——等我適應環境先。”
“哈哈,”紀宇笑,又問大家,“明天要不要休整一天?”
門外風chuī。
“臥槽,好冷。”周遙縮成一團坐下,不停搓手臂。她已經穿著衝鋒衣,但這裡晝夜溫差大。
蘇琳琳說:“白天氣溫就不高。沒點八月的樣子,現全國各地熱得要死。”
唐朵說:“當心,高海拔地區,天氣不熱但紫外線qiáng,一不小心曬成黑炭。”
蘇琳琳尖叫:“怎麼辦?我忘帶防曬霜。”
唐朵無語:“你是第一次出門勘查?”
“這次忘了嘛。完了完了,今天已經曬黑一截。”
周遙木然地說:“我倒想曬成小麥色,偏曬不黑。——我說,不是討論行程嗎,怎麼扯到防曬霜?”
紀宇眼神兇狠:“還不是你!”
周遙攤手,一臉茫然,我gān什麼了?
說完防曬說面膜,女生們關於護膚的話匣子一打開,就再難收住。
飯菜還沒上來,周遙冷得厲害:“不行,我回去加件衣服。”
她穿過庭院,一溜煙跑去對面,公共區很多住客在飲酒喝茶閒話聊天,沒見駱繹。前台也沒人。
周遙上樓回房,加了件薄毛衣再下樓,看見前台女孩跟那個換燈泡的男青年在櫃檯後邊偷偷摸摸地拉手親昵。
原來她和客棧老闆不是一對啊。腦補錯了。
周遙心qíng大好,咚咚咚下了樓梯。走到門口,哈,你說巧不巧,想誰誰出現,剛好撞見駱繹從外邊進來,他一隻腳才邁過門檻。
周遙臉上掛了大大的笑容,明媚地沖他招手:“嗨!”
他顯然毫無準備,被她突然的熱qíng弄得措手不及,一臉的驚嚇和茫然,嘴角動了幾下,似乎在選擇合適的表qíng給以回應,但反應跟不上思維,最後抽出一個略顯倉促的笑,糙糙了事。
擦身而過。
周遙很開心,蹦蹦跳跳跨過門檻,小跑進院子,跑幾步覺得有些氣喘,又停下拍拍胸口:“高原,高原,淡定,淡定。”
回到餐廳,飯菜已經上桌。
唐朵懷疑:“遇到什麼開心事,滿面喜色。”
“沒啊。”周遙拿筷子夾菜,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唇角含笑。
“笑什麼呢?”蘇琳琳踢她。
“剛在院子裡看見天上月亮又大又圓。”周遙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