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榻上,夏韻也翻了個身。
周遙一愣,難道她也沒睡著?
正想著,蘇琳琳在夜裡壓低了聲音:“遙遙,小韻,你們睡了嗎?”
一直沒動靜的唐朵嘆氣:“睡不著。”
幾秒後,四個被窩裡不約而同傳出咯咯咯的笑聲。
“夜聊吧夜聊吧!”蘇琳琳興奮地倡議。
夏韻說:“我同意。”
唐朵與理智作鬥爭:“不要。我要睡覺,明天早起。”
“起個屁!”蘇琳琳說,“明天就不起,他們能把我們怎麼樣?”
“蘇琳琳,看不出啊你。”周遙說。
“政委”唐朵教訓:“能不能別墮落?能不能爭點兒氣?他們三個博士帶著我們幾個小屁民,已經很客氣了,我們就別拖後腿了。早點睡覺!尤其是你,蘇琳琳,專業拖後腿份子!”
“讓遙遙拖,反正林錦炎師兄喜歡她,她一說師兄准答應。”蘇琳琳說。
“你要死啊!”周遙一個靠枕砸過去。
“對了遙遙,你喜不喜歡林錦炎師兄?”唐朵問。
蘇琳琳:“你看這人,剛還說不聊。現在立馬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唐朵:“你閉嘴。”
夏韻也問:“遙遙?”
周遙無語:“林錦炎是我爸的得意弟子,跟我又從小認識,像哥哥一樣,自然多照顧我。”
“多少兄妹終成qíng侶。”唐朵幽幽地說。
周遙:“滾。”
唐朵安靜半刻,輕嘆:“我覺得,還是師兄們這樣的男人好。”
夏韻:“怎麼突然這麼說?”
唐朵翻過身來:“就說我們今天遇到的那群人,看著好相處,但我不喜歡他們那樣。”
蘇琳琳仿佛找到知音:“對!我也不喜歡,但剛才沒好跟你們講。怕你們說我作怪。”
周遙往夏韻的方向看一下,後者縮在被子裡沒吭聲,周遙伸手過去摸摸她的頭,後者回握住她的手。
唐朵說:“我覺得他們虛假。他們說起路上遇到的女生,輕浮的口吻讓我不舒服。那幾個女的也是,跟著他們一同嘲笑別人,話語刻薄。我始終沒法對說話刻薄的人感到親近。”
“同感。”蘇琳琳說,“說自己多有錢,給qíng人送愛馬仕一打又一打,在加拿大首都溫哥華開多大的公司,jiāo多少稅。呵,加拿大首都是渥太華好嗎。——一個個說什麼遠大理想,光明未來,說完問我要不要跟他單獨約。”
周遙沒做聲。
在原本的生活里過得無聊的人太多了。
駱繹不趕他們走的原因很簡單,這就是來來往往的人們真實存在的一面。
遊記說得真好,朝聖,洗滌心靈;吸引無數迷茫的人前仆後繼,孤獨的人成群結隊到來,和同樣來逃避的人蒙著眼睛醉生夢死,將自己最光鮮的外表最醜陋的真實完全釋放,再回去繼續那一塌糊塗的生活。
良久,夏韻輕聲說:“是。還是師兄們這樣的男生比較好。”
唐朵說:“嗯,不想些有的沒的,也不搞那些虛的假的,踏實又認真地做事qíng,好佩服。這樣誠實正直的男生最好了。”
夏韻低聲說:“女生也是。——所以我好羨慕遙遙和朵朵。”
唐朵詫異:“啊?我?我還羨慕遙遙呢。”
夏韻聲音更低:“我比你們差太多。學習……還有別的方面……我跟蘇琳琳以前讀的那個學校不好,不像你們,學到了很多東西。”
“慢慢來嘛。人生還長著呢。”周遙說,“學無止境啊。”
夏韻說:“嗯,我知道。”
周遙又說:“我也喜歡唐朵,上次我進實驗室,看見她站在同位素分析儀旁邊記錄數據,那一刻剛好有陽光照進來,嘖嘖,當時覺得她好美。”
唐朵:“哎呀呀,越說越ròu麻。——”
周遙:“當然了,也就美那一瞬間。”
“去死!”唐朵。
夏韻笑了起來。
唐朵說:“我喜歡蘇琳琳,沒心沒肺的,像個傻子。”
“……”
“蘇琳琳,唐朵罵你呢。”
“……”
“……”
三人同時從被窩裡抬起頭,蘇琳琳chuáng上安安靜靜,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三人:“……”
唐朵:“臥槽,居然自己先睡了。”
周遙也困了,翻個身:“睡覺。”
夏韻贊同:“明天還要早起。”
唐朵炸了:“你們把我搞醒,現在就撂下不管?”
周遙嘀咕:“晚安,唐香格里拉朵。”
……
前一晚紀宇問女生們需不需要做調整,大家都說不用。結果第二天早晨,反倒是三個男生集體對高原環境表現出不適應,於是調整一天。
周遙呢,絲毫不受影響。
周遙洗完頭去還chuī風機,下樓梯時步履輕快。
但守店的是那個前台小姑娘,駱繹不在。周遙稍稍失望,把chuī風機還給她,問:“你們老闆呢?”
小姑娘指外邊:“在院子裡呀。”
周遙走到門口,見駱繹跨上一輛摩托車,正在戴頭盔。
周遙跑去他跟前:“你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