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他微抬著頭,繫著頭盔的搭扣,沒工夫看她。周遙看見他的喉結凸起一大塊。
“去鎮上?”周遙問。
“嗯。”
“去gān什麼?”
“買東西。”
“剛好,帶我一起去。”周遙篤定地說。
駱繹頓了一下,眼神看過來,問:“你去gān什麼?”
“我皮筋斷了,要去鎮上買橡皮筋。”周遙撒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駱繹說:“我給你帶回來。”
“不行。你帶不好。”
駱繹問:“怎麼帶不好?不就是扎頭髮的繩子麼?”
“每個人發量不一樣,——就是頭髮粗細不一樣,”周遙怕他難以理解,趕緊把拇指和食指圍成圈給他筆畫,“有的繩子別人扎,剛好。但我扎呢,就繞兩圈太松,繞三圈呢又不夠。所以,我得親自去。”
駱繹盯著她,八風不動地看著她做完這一大段描述,淡淡道:“你這頭髮還挺難伺候。”
周遙輕輕地甩了甩長發,微笑:“沒辦法,全身上下,就頭髮最驕矜。”
清晨的太陽照著她的發,凌亂而xing感。剛才她在風中微微甩動髮絲時,駱繹似乎聞到了她發間散出的淡淡香味。
他看她幾秒,取下頭盔,從摩托車上下來,回屋裡去了。周遙不知道他去gān嘛,就在原地等,她拿手指卷著頭髮玩,等了不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拿著另一個頭盔,扔給她。
周遙趕緊接住,抱在懷裡。
她迅速戴上頭盔,他跨上車,轉過頭來對她說:“別側身坐,會掉下去。”
“嗯。”周遙剛要上車,想起一事,“哎——”
“又怎麼?”他側頭,習慣xing微皺著眉。
“我明信片呢?”周遙問。
“沒忘。”他轉而目視前方。
想他把自己的事記掛著,周遙心頭開花。
她扶住他的肩膀,立即感受到他肩胛的力量,她頓時心神dàng漾,利落地踩上踏板,跨坐上摩托車,大腿光明正大和他的腿貼在一起。
一抬頭,見三個女生擠在二樓窗口,表qíng默默地看著她。她沖她們眨眨眼,甩了一個瀟灑的飛吻。
摩托車疾馳出院子。
夏韻趴在窗口,感嘆:“真想像周遙一樣,有那麼好的異xing緣。”
蘇琳琳刷著牙,咕噥:“沒她那張臉,也沒她那個膽。”
唐朵則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仿佛解決了一個重大的研究課題:“我說她怎麼一大清早急哄哄起來洗頭,還洗了兩遍。”
第6章
摩托車在山間公路上急速行駛,路兩旁群山峻岭,溪水奇石,山上開滿高山杜鵑,周遙無心看風景,她貼在駱繹的後背上,覺得全身都是溫熱的。
冷風chuī,她縮在他身後,拿他擋風。他的肩膀很寬,後背很有力量,不知不覺,周遙就抱住了他的腰。
駱繹僵了一下。
他問:“你gān什麼?”
周遙答:“車太快,我害怕。”
“……”
這個回答真是完美。
似乎經過幾秒考慮,車速開始減慢,停下。她沒撒手,他抿緊嘴唇舔了下後槽牙,側過頭看她:“還不鬆開?”
周遙就默默鬆了手,表qíng淡定。
“再亂動扔你下去。”他警告,重新發動摩托車。
周遙被狂風chuī得眯起眼睛,山路蜿蜒,車速快,她真的有些搖晃,無法保持平衡,想一想,又緊緊揪住他的衣服下擺。這次駱繹沒說她,想必也是考慮到qíng有可原。
周遙特意提醒,在風中沖他嚷:“揪一下衣服總不要緊。”
駱繹只當沒聽見。但此刻,那絲揪扯感似乎就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青山綠水迎面而過,下山的路很長,周遙和他聊天,喊:“你一般多久去一次鎮上!”
他不回答,周遙就把頭探出去看他:“?”
他這才往她這邊側了一下頭,迅速冷聲道:“別說話。”
“為什麼?”
“風大。——吸風得病了麻煩。”
“哦。”周遙乖乖閉緊了嘴巴,在他身後抿唇微笑,眼睛被狂風chuī得眯成一條彎彎的線。
她像一隻小狐狸。
大約四十分鐘,到達山底的香格里拉小鎮。說小鎮,真是一個很小很小的鎮子,主街只有一條,不寬,也不繁華。
恰逢修路,道路很擁擠。
正是晨間集市,狹窄的街道上人來車往,賣菜的農民挑著蔬菜走過,賣羊奶的牽著羊兒推著小車。
裝貨的板車,拖拉機,外來遊客的租車,當地人拉客的麵包車,把坑坑窪窪的街道擠得水泄不通。
駱繹的摩托車也慢了下來,他低頭一看,周遙的手揪著他,細細小小的手指和手背凍得通紅。
他聲音沒什麼起伏,問:“冷嗎?”
“不冷,風有點大。”周遙搓搓自己的手,摘下頭盔,被風chuī了一路,頭是蒙的。
他回頭看著她,她的臉也被chuī得紅撲撲的。
“沒頭暈?”駱繹問。
“沒事。我每天都吃了紅景天膠囊。”周遙說。
“嗯。”
摩托車在人群里走走停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