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繹轉眸瞥一眼姜鵬,後者眉梢輕挑,臉上寫滿了不以為意。
第二位選手出場,這位男子身材高大,肌ròu健碩。他看上去和普通拳擊手並無多大差別,獨眼神yīn狠如láng,時而閃過yīn森的光。
周遙原以為觀眾對他的登場會無所反應,沒想現場熱烈至極,歡呼聲衝破天際。
周遙這才反應過來,這恐怕是一位常勝將軍。
果然,姜鵬嘴角浮出一抹笑容:“他代號叫殺手,60場58勝。再打一段時間,可以去美國參賽了。”
他抽了一口煙,扭頭看向駱繹,“駱老闆,在客棧我就看出你身手不錯,來都來了,大好的機會別làng費,男人嘛,下去切磋切磋。他雖然是專業的,但斗完這一場得耗損不少,別說我欺負了客人。”他笑著調侃,手裡的煙對著駱繹點了點。
常勝殺手都來了,還說不是欺人太甚?周遙暗暗咬牙。
駱繹表qíng卻分外冷靜,一言不發觀察著那位殺手。
兩位選手先後走上拳擊台,簡短地做最後熱身。
駱繹忽平靜開口:“我並沒有和人竄通害姜鴻。”
一聲哨響,雙方開打。巨人咆哮,揮舞拳頭向殺手發起攻擊,後者如閃電般躲開。
姜鵬看著拳擊台,眼中冷光閃閃:“你認為我會相信你?”
“不認為。”駱繹確定道。
如此回答,姜鵬扭頭看他。
“但我這邊,得把話說清楚。”駱繹目光從拳擊台收回,轉向姜鵬,“你弟弟的死,不是我害的。——道理跟你講不通,立場還是得擺明。”
兩個男人對視著,眼神中暗流涌動。
周圍人聲鼎沸,他們的對話周遙卻聽得清清楚楚。
拳擊台上,巨人連環bào擊,可行動不便,一次次打空。殺手如泥鰍,在巨人的招式切換間飛速游移。
巨人頻繁不中,周遙手心冒出了汗,終於見他抓住一次機會,拳頭揮向殺手頭顱,周遙心提到嗓子眼,雙目yù裂,盼他打中!
可殺手偏頭躲過,刀過柳葉般閃到巨人身後,突然如靈貓高高躍起跳到巨人背上,抓住他的頭。巨人伸手去揪,正中對手下懷!殺手眼中寒光一凜,雙手握住他手臂兩端,發力一折。
咔擦一聲。周遙毛骨悚然。
凌刑還沒結束,殺手騎在巨人身上,冷酷地一扯,巨人手臂徹底被廢,倒地痛苦嚎叫。
形勢扭轉只在一瞬之間。
現場一片歡呼,周遙抓緊了座位扶手,心臟狂跳。
一招斃命。
那殺手哪裡像姜鵬說的會耗損不少,分明是小小熱身後狀態更勇。
他站在場地中央,舉起拳頭,像一個王者;激動的觀眾脫了衣服拿在手裡甩圈,向他吶喊致意。
姜鵬笑一笑,接過剛才未完的對話:“駱老闆,我不信你,所以jiāo給上天。”他手指向天空,“讓它來判斷,你贏了,你無辜,上天饒過你;你輸了,你有罪,你活活被打死。”
周遙呆愣地看著拳擊台上的血,很久都沒有任何反應。
身旁駱繹已站起身,問姜鵬:“她呢?”
“你遵守我們的協議,她就跟這事無關。比賽結束後,我會把她送回去。”
“好。”
駱繹把風衣和薄衫脫下來,扔到周遙懷裡:“拿著。”
周遙如從噩夢中初醒。
她抱緊他的衣服,一瞬不眨仰望著他。
他平靜地把最後一件T恤脫下來扔她懷裡,這一扔,目光才移過來,和她的輕輕碰撞在一起。
周遙望住他,嘴角開始顫抖,漸漸耷拉下去,癟一癟嘴,眼睛就紅了。
周遭人聲如沸騰的池水。
他站在燈光下,俯視著她眼睛裡漾漾的水光,彎下腰,手指深入她發間,握住她的頭,問:“哭什麼。不相信我,覺得我要死了?”
她閉緊嘴巴,用力搖搖頭,眼中淚水卻更多。
他拇指輕輕觸了觸她的耳朵,眼神微變,聲音沉下去,說:“不准哭。”
周遙立即把頭仰高,深深吸氣,讓眼眶裡的水倒回去。
“聽話。”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站起身了,眼神漸漸變得冷厲,說,“好好看著。”
一種壓迫而鎮定的力量自頭頂而下,
周遙突然就相信,他一定會贏。
……
周遙盯著駱繹走下去的背影,扭頭看姜鵬:“你說話算話?”
姜鵬笑一笑,眼神幽暗。
周遙心底一沉。
……
駱繹走上拳擊台,四周噓聲不斷,喝倒彩聲此起彼伏。
白色燈光照在駱繹赤。luǒ的上半身肌膚上,在jīng瘦而緊實的肌ròu下留下一道道yīn影。
他下頜緊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臉上沒有一絲表qíng,唯有眼神銳利,殺手目光jiāo鋒,繞著拳台走了半圈。雙手垂於身側,有意識地活動著指關節。
周遙抱著他的衣服坐在場邊,緊張得牙齒咯咯打架。
台上兩人相互試探了幾回合,駱繹並不急於發力出手,他剛才觀察過,對方最擅誘敵深入繼而反攻。
短暫幾次jiāo手後,觀眾不滿意了,噓聲四起,要求加快進度。
駱繹置若罔聞,倒是殺手實力在他之上,很快便連連出擊。駱繹冷靜至極,一一躲避,卻也知對手還未使出全力。
果然,幾番保留試探後,殺手改變戰術,一拳擊向駱繹面頰,駱繹才躲過,另一記拳連環擊來,速度太快,打中他下頜。
駱繹後退幾步撞到邊線上,臉上掛彩,鮮血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