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立刻補充一句:下雨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特別特別想念蕭叔叔。
蕭知衍的心,明知不對,還是一步步沉淪。
蕭知衍喜歡這些無聊瑣碎,甚至想問一問他,上午的課有沒有仔細聽,中午的漢堡是雞腿的還是牛肉的,想問他那場籃球打沒打贏,傷腦筋的大題解出來了嗎?下雨的傍晚呢,有沒有帶傘…
如果林憬想,蕭知衍永遠願意聆聽並且回應他的每一個好奇。
這也是他的一個秘密。
蕭知衍在短暫的沉默後,對他爸說:「我在這兒創了一個服裝品牌,最近在選址。」
「我聽說了。」蕭洄說:「選址是其次,主要是去看林家那個孩子吧?」
蕭知衍有一瞬間覺得羞愧,心事被戳破後的倉皇無措,使得他否定得很快:「不是。」
「真當我不知道?這些年來你身邊有過誰?」蕭洄想起便覺得難以啟齒,「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我說了,不是。」蕭知衍沒有繼續通話的欲望了。雨越來越大,雨刮器工作不及,前方的路霧蒙蒙一片。他的心也是。
蕭洄語氣恢復平淡,問他:「你有沒有想過那孩子的意思,他將來的生活是不是會因為你的強行參與有所改變?他是不是願意將來的另一半與世俗意願相悖?他又會不會因為你,改變原本平常的一生?你有沒有想過?」
蕭知衍掛了電話,望著仍在努力工作的雨刮器。他沒有。
沒有想過林憬的意願。
槌聲響起,某位老闆以390萬的價格拍下7號『寵物』。蕭知衍聽著話筒裡帶著混響的話聲在快速介紹下一個拍品。
他摟緊林憬,感受到了林憬的彆扭和掙扎,可他不願鬆手。
他想到了當年克制隱忍地喜歡,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這樣的惦記是因為喜歡。
可那時候的林憬還很小,根本不懂什麼是喜歡,何況愛呢?
他不知道林憬對自己的依賴是因為他的有意縱容,還是林憬本來就願意。
不管怎麼說,林憬還是太小了,蕭知衍覺得不對,覺得想什麼做什麼都不太對。
他心中發悶,像是憋了好久,抱著林憬輕聲說:「我只是為了回來看你,HAVE LASS的創立,是一個關於你的意外。」
「什麼意思?」
蕭知衍說:「我想留在京城,想時常能看著你,就這麼簡單。」
林憬的記憶和蕭知衍說的有所偏差,那年的寒假,他耿耿於懷了好久,因為那次,他覺得蕭知衍和他見了外,太久不見,已經將他隔絕在了自己的生活圈之外。
他感受到了彼此之間遙遠的距離。
「你在騙我。」林憬沉默了好久,直到拍賣師手裡的錘子砸了三下,他看著蕭知衍的臉說:「你永遠,永遠都在推開我。」
當天是周四的傍晚,林憬從學校回來直接去了美術特長班。蕭英捷是半小時後跑來的,捏著半瓶礦泉水,笑盈盈趴在畫室的窗台上,半截身子往裡探,淺藍色球服脖頸一圈汗濕呈暗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