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憬給自己的解釋是,蕭知衍在最關鍵的時候找到他,這種救命的大事,不來就是忘恩負義。
不等他開口問,金遠擰開了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只放他一個人進去了。
林憬往裡走,看到安安靜靜的床,以及床上躺著的,安安靜靜的人。臉色肉眼可見蒼白,像是剛流完了似的,血色不多。
林憬終於放下心中的猶豫不決,大步邁過去,坐在床邊看著蕭知衍。手不小心碰到他冰涼涼的指尖,林憬用手背蹭了蹭,然後雙手合攏包著蕭知衍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想著給他捂一捂。
就這麼幹坐著捂了二十多分鐘,吃過藥的緣故,林憬撐不了一會兒便頭腦昏昏想睡覺。
瞌睡了幾回,大力晃一晃腦袋也清醒不了。他站起來沉默了好久,然後俯身親一親蕭知衍的臉頰,親完去沙發上側身躺著,蜷成一團準備只躺一小會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蕭知衍聽不到動靜了,忽然睜眼,臉色還是不太好。
他躡手躡腳下來,把窩在沙發上的人抱到床上。就這個動作,包好的胳膊,紗布上滲出點點紅色。
他半點不在乎,望著林憬睡不安穩忽閃的長睫,不覺想笑,這一刀的作用比他想像中大。
林憬姍姍醒來,從沙發縮到了蕭知衍的懷裡,淡淡的消毒水混著藥腥味,他反應不過來,一動不敢動,等著大腦自主處理現在的情況。
「想不想吃點什麼?」蕭知衍問他。
林憬折騰一晚,沒吃晚飯,終於吃飯的時間在談合作,也沒吃多少,但他感覺不到餓,下意識搖頭,整個人依舊一動不敢動,微抬著下巴,看著蕭知衍還是蒼白的臉,「嚴重嗎?」
他問蕭知衍的傷,除了手臂,還有沒有別的地方。
「就是有點深的口子,包一包就好了。」
林憬往蕭知衍纏著紗布的手臂上看,蕭知衍沒穿上衣,紗布大面積纏纏裹裹,根本判斷不了傷勢到底嚴不嚴重。
他又實在不肯相信蕭知衍的一面之詞,只得憂心地看著,然後心裡沉甸甸的,酸溜溜的。
「怎麼弄的?」林憬,「是不是那個方先生?」
他記得方聞手裡拿過一把匕首,但不記得他拿沒拿出門,如此還是理所當然地對號入座,把蕭知衍胳膊上的傷歸結到方聞身上。
於是原本只有擔憂的臉上多了幾分憤怒。
「我跟他哥在羅馬有過合作,見過的次數一巴掌都能數得過來,而且他的名字我都沒記全,根本不知道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蕭知衍完好的那隻手一直枕在林憬的腦袋底下,這會兒彎過來,揉一揉他額頭的發,「別想了,就快到京城,我安排幾個人送你安全到家,你回家好好吃飯睡覺,船上的事兒就都過去了。」
林憬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皺眉更深,「你不下去嗎?帶著傷你還要去哪裡?」
「帶著傷才不能回去。」蕭知衍說:「給你介紹的那些合作都是我半路截胡,截來的。下了船不就等於羊入虎口?萬華在羅馬尚有話語權,在京城,只是一個新上市的公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