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之前他一直不清楚自己這種彆扭又矯情的態度是為什麼,真是因為氣蕭知衍,氣他當初對自己的狠心決絕嗎?不完全是。他怕辜負。
怕在這段感情里回頭,怕重蹈覆轍,怕辜負所有在他被這段感情傷掉半條命,站出來安慰他,保護他的人。這種『怕』已經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他半刻都不曾想過和蕭知衍再有以後。
林憬確定,自己不敢。
「蕭知衍...我很累了。」林憬呼吸有點急促,像是缺了氧,其實是他胸口憋著一口氣,悶著一股想哭的衝動,說:「我們就...結束吧,好嗎?我很累……」
「剛才是我不對,憬憬,對不起,我好好地和你道歉,怎麼解氣,你就怎麼——」
「不是的,和這件事無關,」林憬躲開他撫著臉的手,無奈又無力:「我說,我們到此結束,求你了……」
蕭知衍不說話,一直不說話,手上的腕錶,秒針移動的踏踏聲,在靜謐的車廂里顯得尤為刺耳,如同將耳朵摁在鐵軌上磕磕巴巴地往前拖,那麼艱難,漫長。
「蕭知衍…」林憬催促他。
濕衣服被焐熱了,貼著皮肉不好受,林憬的呼吸漸漸平穩,重新抬眼望著近在咫尺的人,想罵罵不出口,想哭也沒有眼淚流,心亂如麻。
突如其來的難受就要淹沒他,不光因為濕漉漉的身體,還有皮肉之下包裹著的酸澀的整顆心。
墜不到底,就懸在不高不低的地方,引來一陣又一陣的空落。
這無藥可救的病症,在他每次暗下決心再也不要蕭知衍的時候慣性復發。
「不可以。」蕭知衍溫聲細語地拒絕林憬幾近哽咽的懇求,他耐心理順林憬額前的發,理出一個光潔的額頭,無事發生一般吻了吻,他道:「除了這件事,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林憬一動不動,不知在醞釀什麼,臉上的表情也不好判斷好壞。蕭知衍就這麼幹巴巴和他對視十幾秒,然後吩咐金遠開車。
林憬就在這時候,毫無預兆張嘴一口咬在蕭知衍的胳膊上,肉眼可見用了很大的勁兒,太陽穴兩邊青筋浮現。
蕭知衍生生挨著,就像沒有痛覺一般,臉色都不曾變一下,左手緊摟著林憬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裡壓,手掌順著他的後腰,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地撫。
「回島上洗個澡,想吃什麼我給你做。」蕭知衍說:「你現在想想,有什麼想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