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見金魚姬等人已經鼓著腮幫子吃了起來,明顯已經習慣了這種情形,便也放鬆下來不再拘謹。
瓊琅沒有邀玉藻前入座用飯,她知道對方此刻一定非常擔心撫子,便與大天狗帶著他一同往撫子沉睡的房間裡走去。
昏暗卻溫暖通風的房間裡,撫子正安詳地沉睡著,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看著她平靜的睡容,玉藻前的神色也緩了下來。
「今日庭院那邊一直在搬動家具,我怕孩子們玩鬧吵到她,便把撫子安置在這裡了。」
其實不管多大動靜都不能吵醒沉睡中的撫子,但玉藻前還是不免為瓊琅的體貼周到而感覺窩心。他凝視瓊琅與大天狗片刻,微微退後一步,深深地行了一個謝禮。
「謝謝你們兩個救了我的妻子和孩子,我真的很慶幸能夠結識你們……」
除妖師來的突然,只差一步,他就有可能與撫子他們陰陽兩隔了,一想起這個結果,他仍舊會滲出後怕的冷汗。
瓊琅隨大天狗回了他一禮,微微一笑,溫聲道:「前輩不必客氣,不過……撫子她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詢問過愛花和羽衣兩兄妹為何喚不醒撫子,對方卻只說是神明的懲罰,令其時常無法處於清醒之中。
玉藻前憂愁地看了撫子一眼,事到如今,他也不準備將自己和撫子的事情瞞著這兩個孩子了。垂下眼眸,他坐在撫子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緩緩將二人的一切故事全盤托出。
他一向對外稱妻子是得了沉睡的怪症,實際上只有他知道,這是神明對自己褻瀆他的懲罰。接受天罰的本應是他,該死掉的也是他,可撫子拼了性命也要為他擋下一劫,承受了本應是他承受的怒火。
他們彼此間的以命相護感動了神明嗎?
可能是吧……若不然怎麼還能雙雙撿回一條命,但也許是更深地惹惱了對方。
玉藻前仍記得當年伴隨著天罰降落的那個嚴厲無情的聲音:愚蠢,妖怪皆是自私涼薄的生物,你竟妄想與他相守終生,真當妖怪同人類一般長情嗎?從今以後,你再也不用侍奉我了。
對於侍奉自己的巫女,那位神明應當是失望且憤怒的。他雖然沒有趕盡殺絕,但卻用另一種更殘酷無情的方法處決了撫子。
她一天的大部分時光中都會陷入沉睡,並且醒來的時間會越來越短,人類的壽命短暫,妖怪則不然。神明大約認為他會不堪寂寞而拋棄撫子,好懲罰撫子以令她後悔所作出的事情。
但是,他會以行動證明,哪怕撫子再也醒不過來,只要她呼吸尚在壽命未盡,他就永遠都不會拋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