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謙慢慢往後翻去,有做畫,弈棋,吹簫的各色女子畫像。各個姿容美麗,神態閒適。翻至最後一頁,是個跳舞的女子,長袖寬裙,神色自若,翩然如飛天,裙邊飛花團繞,似有袖風花香從畫中隱隱透出。
孟謙合上畫冊,心裡久難平息,非為畫中女子,卻是為這做畫之人。何人妙筆能繪出如此絕世姿容,畫風或奢靡,或淡遠,寥寥數筆將一個個女子神韻呼之欲出。
他默默嘆息了一聲,看向劉時。劉時又將畫冊重新翻了一遍。眼中的傾慕之色也是呼之欲出,欲滴到畫冊之上。
雲朵輕輕湊在孟謙耳後,問了一句:「少爺,您想要那一個?」
孟謙只覺耳後一熱,被那一個「要」字嚇了一跳,這丫頭,說話好歹也委婉一些。他那裡有「要」的想法了?青天白日的,他不過是好奇來看一看而已。他忙回頭想要澄清一番自己的清白心思。卻沒想到一扭頭鼻尖正碰上雲朵的臉頰,頓時心裡跳得飛快。耳後的熱也往臉上挪了不少。
雲朵臉上紅雲一飛,立即垂了眼帘。
「我,不過是來看熱鬧的,且看劉公子要那一個。」孟謙清了一下喉嚨,說道。
劉時看了第二遍,仍難以取捨,心裡暗許宏願,異日有了銀票,個個要來看一遍。可是眼下花的是孟少爺的錢,只能取一個先看著解讒。思量了半天,下棋沒什麼意思,對對子自己也沒有那個文采,看舞劍似乎有點生冷。樂器麼,自己也是不大懂。索性就看跳舞。這個好看也好懂。
「就這位鴻影姑娘吧。」劉時一指最後一頁的女子,生生有些不舍地將畫冊還給若榴。
若榴接過畫冊,嫣然一笑:「請隨我來。」然後步出竹閣,踏著水中蓮花往一座水榭而去。
孟謙等人進了水榭,若榴又是嫣然一笑:「請少等片刻,我去請鴻影姑娘。」
劉時拿起石桌上的葡萄放了一顆在嘴裡,看著碧波漾漾荷葉田田,嘆道:「果然是人間佳境啊。」
片刻,一陣樂聲悠悠傳來,一隻小小的畫舫從荷葉中破波而出,船頭一個白衫女子,腰身一動,長袖輕揚,如一朵睡蓮險險沾到水面卻乍然如一隻驚雁飛起,長袖頓時靈動起來,隨樂聲而舞,時而軟如絲線,時而勁如擂鼓,變化無窮。她身影婀娜玲瓏,在小小的船頭飛挪騰躍,如履平地。白色衣衫隨風翩飛,人也似乎隨時要隨風而去。
良久,樂聲裊裊停住,她亦緩緩收手,長袖寬裙立在船頭,似一團白雪拱著一個玉人。
劉時呆呆遙看,出了水榭,想看清她的面容,可惜不甚分明,他又往前邁步,渾然不覺腳下已是水面。孟謙一把拉住他,輕咳了一聲。
「果然不虛此行。」劉時回了神,臉上無限沉醉。
孟謙也是心神俱醉,頻頻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