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門的人並不知道他是誰,然而聽到他報上名字的時候,臉色一變,就飛快地將孟謙迎了進來,厚重的紅木大門在身後關上,門上的銅鈴響了一聲,清脆悅耳。
他在院子裡少等了片刻再被領進正廳時,康家的長者已經恭候在廳堂。
正中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位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旁邊坐的正是當日朴賢寺見過的那位夫人,神色有些緊張。
「恩,你就是孟家的少爺孟謙?」
問話的必定就是康小姐的父親,孟謙未來的岳父。他連忙施禮,然後說道:「正是。」
「孟家的事我已知道了。哎,真是世事無常啊。」他嘆出一口長氣,然後和康夫人對視一眼,又仔細打量孟謙,卻不發一言。
孟謙看著他不辯喜怒的臉,見他著實也找不出什麼話來繼續這場尷尬的會面,話本子裡諸多落魄女婿的下場早在來康莊的路上已經在孟謙腦子裡過了數遍,他決定還是識趣些先提出來的好,大家也都保留顏面。他神色自若地說道:「在下今日來,是想退了這門親事。」
康父顯然很驚詫,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康夫人急聲問道:「你說什麼?真的麼?」
「在下現在已是自身難保,恐耽誤小姐。」孟謙慢而清晰地說道。
康夫人還欲再問,康父已經抬手制止了她,他點點頭:「老夫雖是第一次見到賢侄,但眼見你的談吐舉止,果然令人讚嘆。孟家二老已經過世,想必賢侄也要守孝三年,我家惠兒今年已經十六,若是再等上三年,著實有些…….」他並未說下去,卻低頭又是一口長嘆。
孟謙替他接下去:「著實不敢耽誤小姐。」
「賢侄一片好心,只是這事傳出去,恐怕外人議論我康家不仁義。」
「今日是我孟謙主動登門退親,與康家並無干係。伯父只管推在孟謙身上。落魄之人,再多背個名聲又有何妨。」他說完,嘴裡有些發苦,卻還擠出一絲笑來掛在嘴角。
康夫人明顯地吁了一口氣,眼巴巴地看著康家的主人,狠不得從他嘴裡扣出一個「好」來送給孟謙。
他低頭皺眉似乎考慮了又考慮,難以決斷。孟謙看著他的神色,很想再說一句:您不用刻意顯出為難猶豫的樣子來顧全我的臉面了。半晌,他終於抬頭狀似極其為難地吐出了一個「好」字。
廳堂里的幾個人都吁了一口氣,包括孟謙。
他正欲告辭,康夫人卻急忙攔住他:「賢侄,孟家的聘禮還請一併帶回。」
孟謙有些棘手,當日那十幾個夥計挑來的若干東西,讓他一個人帶回去?他只得拱著手:「這聘禮小侄怕是一個人拿不了,煩請夫人送到雷公巷,我在巷口侯著。」
康夫人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