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謙的冷汗直冒,雲朵的臉色已經白得如雪,這樣要求簡直是慘絕人寰,孟謙腦子裡蹦出個詞來,牙咬了幾咬,然後裝出一副不好意思,說雲朵已經是他的人了,只等著娶了親之後再給她個名分。劉公公嘿嘿笑著,說了一句,這樣的妙人若是不下手,簡直辜負了人不風流枉少年啊。孟謙也嘿嘿笑著,暗地裡鬆了一口氣。
這事算是過了。不過,後果也來了,雲朵在眾人眼中儼然已經是他的人了。口說無憑,分辨無用,雲朵也就只好擔了這個名聲。
是故,今日齊媽的見怪不怪也算是正常。
孟謙喝了兩碗白粥,就著醃製的小菜。他覺得這粗茶淡飯的日子也未嘗不可,別有一番滋味。大丈夫能屈能伸,富貴本是浮雲,只是心裡泛的苦卻是一時半會難以消受。
「少爺,有什麼打算麼?」齊媽收了碗碟,忐忑地問道。
「我手裡也有些銀子,也不知道做個什麼營生合適。」孟謙奔波了幾日,父母的事一絲頭緒也無,他知道這麼著也不是長久之計,沒什麼事情做反而更讓人消沉。所以他冷靜地思慮,應該先維持生計才是正事。
「少爺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凡事想開些,齊要他爹一走,我算是明白了。」
孟謙點點頭,看著窗前飛過的幾隻麻雀,決定出去看看。
冬陽格外可親,而路人裹著厚厚的衣衫,象是隔得更遠。
事已至此
孟謙在街上溜達了許久,以前對商鋪子也沒怎麼留意,出門來不過是喝喝茶聽聽曲,上上酒樓逛逛古玩罷了。
而今日懷著要起個營生的念頭再來看,一切都不一樣了。茶樓,酒樓雖然很熟悉卻是必定開不成。因為銀子不夠。古玩店,想都不必想了。
胭脂水粉的店裡倒是女子熙攘,生意興隆,本錢也不多。不過孟謙對那些東西是一頭霧水,膠纏不清,單是想想自己縈繞在一糰子香粉胭脂里,被一群小娘子們鶯鶯燕燕地圍著,身上先起了疙瘩。
路過百花樓,更是走得飛快,不單因為開不起,是那裡已經竄出兩位小娘子來拉拉扯扯,頭頂上還飛下來一塊絲帕罩住他的臉,香得他一陣抖擻一陣哆嗦。
他茫茫四顧,醫館,綢緞莊,鞋帽店,包子鋪,然後嘆道:「這想要做個營生,的確也是不容易啊。」
逛了半天,也沒個著落,肚子先餓了,稀粥好喝,不經餓。
他晃進路邊一個小攤子,要了一碗麵條。蔥花綠綠的浮在麵湯里,他都不捨得喝下去,遙想往日飯桌子上那一頓不是豐盛齊全的葷素搭配,日日難得重樣。而今日,這一點點蔥花便是他的菜了。他略想了想,便又釋然。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世間好事那能都讓自己占了?自己錦衣玉食了二十年,也是該吃些苦頭了。何況,這也算不得什麼苦,比及朴賢寺門口等鐘聲的人,可是強了去了。
他吃了麵條,付了帳,然後又沿街看去。
他在街上走走看看,直到日頭西斜。回到雷公巷。
雲朵和齊媽見了他都是面上隱隱一喜,雲朵給他搬個椅子,齊媽給他端來茶,讓他很是不安。今日之境遇,再讓她們服侍,著實是很彆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