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謙任由她幫著自己扣好扣子,然後嘆道:「這新棉被可真是舒服。」
「足足套了十斤棉絮呢。這裡也沒有火爐,自然要蓋得厚些。」
齊媽自打聽說要掌勺開飯館,就格外用了心,將一頓早飯做的很是精緻。雖是兩碟小菜卻頗費了心思。孟謙埋頭吃了兩碗,然後奇道:「雲朵,我窮了以後怎麼就變得能吃了?」
雲朵先是想笑,再一想就笑不出來。當日在孟府,一盤菜里用的油,現今齊媽要用上兩天。她勉強笑著:「那是少爺的肚量大了。」
「不如喝一肚子水,便能撐船,更省錢。」孟謙仿著鐵公雞的派頭,悠悠說道。
孟謙進屋拿了些銀子,出了門。前日在父親故人那裡打聽出了呂大人的住處,今日還是要去謝謝他。他買了些禮品,一路上有些忐忑,前日未曾過來,是因為不知道這位呂大人是否是第二位劉雲健。那種拒之門外的羞辱他著實不想再嘗。後來思慮了思慮,不管他是因為皇命還是因為私交,既然安葬了父母,總該來道謝一聲。
所以他做著吃閉門羹的準備,硬著頭皮來了。
幸好,這位呂大人不在家,他留了禮品報上名號就匆匆告辭,謝意算是到了。
一路上他開始著意打聽路邊的房子。太過繁華的要價太高,太過冷僻的生意不好,這一天跑下來,大致中意的勉強也就兩個。
諸事開頭難。他餓著肚子沉著腿回到雷公巷的時候,先是狂灌了半壺涼茶。肚子咕嚕一聲,有了生氣。
昔日喝茶需得先聞,再看,後品。淺斟一口,若是嘴張的大些,吞得有一絲聲兒,便要被嘲笑是「牛飲」。哼哼,牛飲又怎的,痛快!雅士需得有銀子支著才做得滋潤風光,豪士不需要本錢,但憑一股子豪氣就夠了。他抹一抹嘴,生一股豪氣,再躺到床上,在十斤的大棉絮上重重喘了口氣,更痛快!
不分彼此
陶井源坐在樓前的竹藤躺椅上,翻著一本集子。初冬的風稍顯清冽,難得有一片暖陽拱在一團雲里,照得人恍如春日。他有種預感,這般的好天氣,有人要來了。
果然,日近正午,若榴笑意盈盈地來了。
「公子,今日晌午有雞湯喝了。」
陶井源驀地一合集子,含笑起身,疾步而去。若榴在身後緊跟,笑道:「公子這般急切,倒象是去會佳人。」
「我若是晚了,恐他將我藏的酒都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