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濤閣下水波不興,方一鳴飲了一碗酒,將罈子又封上,說道:「我比他的東西多,所以我還有東西可放下,他原本就什麼都沒有,你還叫他怎麼放下。」
「我看他,也倦得很。」
「這裡不是還有桃花源麼,何以解憂,添香紅袖。」方一鳴嘿嘿笑了兩聲。
「我看他,也沒見真心喜歡誰。」
「能叫你看出來,還叫林大人?」
陶井源淡然一笑,正欲反駁,卻見若榴領著一個人過來。
他高挑清瘦,面容淡雅。眸光淡泊,卻清澈睿智,似能看到人的心底。
方一鳴站起身,負手站在亭上,看著他拾階而上,走到亭中。
「老四近日可好?山里恐怕要比這裡冷地多吧?」林放秋看著方一鳴,甚關切地說道。
「山中清冷,正好帶個暖被窩的回去。」陶井源怎肯放過調笑他的機會,適時地添油加醋。
林放秋見方一鳴啞口無言,笑道:「老四你這個磨嘰脾氣,莫說井源看不下去,我都急了。」
若榴在一邊脈脈地笑著:「我也急了,那菜需得再去添一添柴,才熟得快。」然後偷笑著下了亭子。
方一鳴被左右夾攻,甚是懊惱:「話說,官媒私媒都沒見有男人做的,你們二位倒是兢兢業業地為我操心,小弟惶恐,惶恐。」
林放秋與陶井源放他一馬,相對坐下,片刻,若榴領著一個女子將石桌上擺滿果蔬,茶點。方一鳴與林放秋看著那個低頭斂目,清冷出塵的面容,都不做聲。
她擺好物品,抬頭眸光一閃,將亭子裡的三個男人都掃了一遍,然後唇角浮起一絲淺笑:「四爺的老母雞怕是一時半會燉不好,晌午還是先用別的菜餚吧。」
方一鳴連忙說道:「無妨,晚上再吃。」
林放秋笑了笑,先喝了一口茶。
「嘖嘖,這便是兩頓飯了,晚上再一喝酒,就到明日了。老四,你就不能速歸麼?」
陶井源甚看著方一鳴,話語有些焦慮。
「井源,你果然是散了一回財就學摳了。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我是擔心你,呂洞賓果然不好做啊。」
方一鳴笑著呸他一聲,三人在亭子裡開壇倒酒。若榴看一眼鴻影,悄悄附在她的耳
邊說道:「姐姐不覺得他近來來的很勤麼?」
「林大人的確是來的很勤。」鴻影小聲回了一句,滴水不漏。若榴頗有深意地笑笑,兩人裊裊下了綠濤閣。亭子上的一道目光隨去很久。
春風醉的香氣在小亭子裡瀰漫。陶井源看著方一鳴飲酒如水,夾了一筷子蘿蔔放他面前:「補氣,補氣。」方一鳴看著面前的美酒,眼睛斜了斜了陶井源:「怎麼,你是存心將我肚子填了氣,省點酒不是?」陶井源點頭,且大言不慚道:「老四果然深知我心,為兄正是此意。我這裡殘存了不過三壇春風醉,都是五年以上的。你悠著點喝,與為兄留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