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餓了,林大人可還在?」
「他與公子在明芯姐姐那裡下棋。」
「那就把吃的隨便送些過來吧,再給我拿一壇酒來。不必告訴他們我回來了。」
若榴笑著答應,掩門而去。
方一鳴靜靜地坐著,看著跳躍的燭光,忽上忽下,很想放開一醉。
一陣細微的聲響在門口停住,方一鳴心頭一跳,那腳步聲很熟悉。他起身拉開門,鴻影默默地看著他,手裡托著飯菜還有一壺酒。
方一鳴頓時有些心亂。
「若榴,非要我來。」她低頭走進來,將東西放在桌上,他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牽掛了幾年,卻生生停住腳步不能前往。。
「別喝得太多。」她走到門口低聲說了一句,伸手推門,方一鳴看著那隻纖纖玉手,想要握住放在手心的衝動一再翻騰,卻拼命忍住。任由她轉身離去。
一碟青筍菌絲,一碟醉魚。一蠱濃香的雞湯。都是當年在王府里,他常吃的幾道菜。他握住筷子,想起初見她時,他戒備,她清冷。他何時對她放下戒備,而她又何時對他起了執念?往事如煙雲,不屬於自己的都紛紛淡去,有些東西卻透過雲霧漸漸清晰了起來。
他滿滿斟上一杯酒,對月?窗外無月,對美人?也沒留住。他苦笑著,一仰頭灌進去。他曾經沾酒就醉,不過天長日久的裝醉,買醉,竟也練出了一副好酒量。
一壺酒很快見底,他已經醉意朦朧,飲酒淺醉如花看半開,正是佳境。他今日卻想沉醉,不過想起她的那一句話,他忍住沒再叫若榴過來。
窗外的夜色很濃密,夜風也清冷逼人,遠處仙音閣裊裊傳來琴聲,似是林放秋做的一曲《離離》。
離離並非離別。聽在方一鳴的耳中卻倍覺孤寂。漸漸身子發熱,他脫了外衫躺在床上,隱隱約約有個人握住了他的手。他勉強睜開眼睛,一個剪影般的人兒坐在床邊,模模糊糊看不清她的樣子,但那熟悉的蘭花香氣,卻縈繞開來。
他想看清些,卻是不能,索性閉上眼睛,問了一句在心裡百轉千回的話:「你過得可好?」
「我,不好。「
「那你為何不走?井源他不會留你。」
「我等一個人。」她一字一頓。
「何必這般執拗,人生苦短。」
「這話,該對他說才是。」
是他執拗麼?還是她?方一鳴腦子有些痛了,酒意湧上來,越發熱了,他想掀開些被子,卻被一隻手按住被角,他使了力氣去掀,一陣蘭香突然近在了鼻端,身上壓上一片鬆軟。他頓時稍稍清醒了些,停止了動作,湧上來一陣特別的醉意,他嘴角微翹,陷入一片溫暖,終於睡去。
清晨的桃花源最是潔淨。昨夜的笙歌似是一場夢,見光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