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齊媽,還有小馬從廚房裡出來,圍在孟謙的櫃檯邊,齊聲問著:「如何?」孟謙笑笑:「能稍有賺頭就行了。我們這剛開業的不起眼的小地方,自然要實惠些才有人來。不管做什麼都要有耐心,以前孟家酒坊也是從個小酒攤子做起來的。」雲朵與齊媽相視一笑。小馬去後廚端了飯菜出來,四個人坐在桌前吃完,又在一起閒聊。轉眼到了黃昏,又是一頓忙活,地方小,所以來的人也不多,不過六七個人而已。
送走這開業第一天,孟謙關上門,略在心裡盤算了盤算,收支大致相平。
小馬看店,孟謙三人回了雷公巷。齊媽有些累,早早睡了。雲朵在孟謙的房裡繡著一個深紫色的香囊。孟謙就著燈光翻了翻書,目光卻情不自禁擱在雲朵身上,她低頭許久也未抬起,拿著繡針的手指狀如蘭花,在小小的香囊上婉轉。他看了一會,按住她的手,說道:「莫要瞅壞了眼睛。」
雲朵抬起頭看著他關切的神色,笑笑:「我也是閒不住的人。」
「那就做些別的,繡活最是費眼。」她那一雙春波樣的明眸,他如何捨得?
「琴棋書畫,我都不會。」她故意歪著頭斜他一眼,帶著小女孩兒的嬌嗔。
「那些都是虛的,不會就不會吧,我倒是都會,眼下也沒心境去弄了。」風花雪月的事情也都是應時應景的才美,稍稍有些牽強就沒了韻味。
「我還會一樣,不過多年未練,等以後,再讓你看。」雲朵突然語帶神秘,說了一半又停住,然後抿著嘴看著孟謙,嫣然一笑低了頭。
孟謙好奇:「哦,你還會什麼?難不成是填詞?」他嘴角噙著笑,想起她寫的詩,稚氣可人。
雲朵扭臉一笑,不吭。任憑孟謙怎麼問,仍是笑。孟謙無奈,這丫頭倔起來,還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雲朵見他干著急,收起香囊,俏皮地笑著:「少爺不是有個朋友叫方一鳴麼,我呀,也等著一鳴驚人呢。」然後,笑著去了隔壁。
知恩圖報
孟謙的小飯莊兒生意不冷不熱,每日裡的兩餐飯也就招待十幾個人,齊媽與小馬應付起來也駕輕就熟,一日下來略有贏餘,四人甚是知足。天漸漸寒了,來的客人就多有問起酒的,雲朵怕惹起孟謙的感傷,一直未在店裡置酒,而問的人多了,孟謙卻自己放下心結,在雷公巷的院子裡開始嘗試著釀起酒來。
他回憶著春風醉的味道,開始一味味的試著往裡加藥材,可惜試了多種,出來的酒味都相差甚遠,配進的藥材融出的酒味有的澀,有的苦,有的甚至難以入口。孟謙並不著急,也不氣餒,想著祖父都能摸索出來的東西,自己也應該能成,不過是個時間。雲朵見他如此醉心於釀酒之事,便讓他留在雷公巷,小飯莊兒的事由她打理。孟謙甚不放心,雲朵自然知道他擔心什麼,便將頭髮挽成個婦人的樣式讓他看。孟謙看著她布衣荊釵卻難掩麗色,心裡湧起一絲內疚,他現在能給她的,實在太少。而以前,自己順著母親的心意去定親時,諸多女子都看不入眼,心裡總是團著麻似的一絲不快,原來卻是因為她。幾年的朝夕,她已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地占了他的心。而他當時卻恍然不覺。如今一點一滴的回想起來,所謂青梅竹馬也不過就是他們這樣,雖然身份不同,情分卻一絲未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