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那我可不會寂寞了。」
「怎麼會寂寞呢,這裡有四十五個姐妹,沒客人的時候,不知道過得多逍遙。姐妹們都是各有技藝,在一起甚是熱鬧。」
她隨著若榴到了水榭邊一處庭院。
「這裡是幽夢影。」若榴說完,突然拍著手叫起來:「你與這裡真是有緣,原來這院名里有個影字,所以給鴻影姐姐住著,現在你來了,名字里又帶了個夢字,可真真是與這院子,與鴻影姐姐有緣。」
前夢淺淺一笑,隨她走進廳堂。
「鴻影姐姐,有個妹妹來了。」若榴對著後院子叫了一聲,片刻,鴻影從後面姍姍而來,見到前夢,她淡淡地笑了一笑,說了一句:「妹妹,也會跳舞?」
前夢有些好奇:「姐姐怎麼知道我會跳舞?」
「陶公子讓你和我住在一起,自然是因為這個。」前夢恍然,低身施了一禮:「請姐姐以後關照。我叫前夢。」
「妹妹不用客氣,正好有人陪我,我也不用鎮日去擺弄我的一缸荷花了。」鴻影語氣,笑容淡淡,如一束暗香的菊。
幽夢影清幽雅致。只住了鴻影和兩個小丫頭。
若榴吩咐兩個小丫頭將西側的屋子收拾好,一切用具都齊備了,才離去。
她坐在妝檯前,看著菱花鏡中的自己,默默念著:前夢,前夢。鏡中的女子一掃人前的如花笑靨,眉宇輕愁,兩隻珊瑚耳珠紋絲不動,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夜色如一張玄色大網,如星的燈籠,如網上千千之結。
陶井源踏著夜色而來,在幽夢影外徘徊了片刻,終於踏進前夢的廂房。
雲朵立在那裡,靜靜等著他開口。他笑了笑,很是溫和。
「前夢,你隨我來,今夜先去看看這裡的姐妹是如何招待客人的。」
她突然緊張起來,輕聲問了一句:「聽說這裡的姐妹,接客是隨自己意願,是麼?」
陶井源見她突然露出怯意,有些好笑:「這個自然,你不是一心只要林放秋麼?」
雲朵臉色微紅,低頭不語。心卻是放下了。
陶井源領著她沿迴廊一路慢行。在各個庭院裡隱約傳來琴聲,琵琶聲,歌聲,笑聲。一切都顯得甚是飄渺,在水色與燈火通明的夜色中,恍惚象是仙境或是夢境。
陶井源停在一處庭院外,半月門邊,支著一張古琴,一個白衣女子席地而坐,琴邊的香爐裊裊輕煙,掩著她的面容。琴聲如痴如醉,她身邊圍坐了三個中年男子,端起酒杯,卻未入口,眼神隨著琴聲或憂或思,沉寂其中。
她一曲彈罷,琴音裊裊仍似在耳旁縈繞。半晌,三個男子才竟酒相對飲盡,然後讚嘆不已。
彈琴的女子起身為他們又斟滿了酒,笑道:「三位大人,這曲子都聽了有十幾遍,怎麼還在讚嘆。倒叫詩音不好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