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你早些去歇息吧。」
陶井源起身將她送回幽夢影,嘴角浮笑,有些迫不及待見到明日的朝陽。
豁然閣里,若榴在燈前輕掃案上的浮塵,其實案上早是一塵不染,她只是想待得久些,離他近些,近的可以聽見他均勻平緩的呼吸,可以聞見他手中的書上淡淡的墨香。
「公子,你覺得今日來的前夢姑娘如何?」條案已經掃完,她終於找了個話題,可以繼續在他身邊多留片刻,她唯願與他想守這一室的夜色與燭光,只他二人。
他抬頭笑了笑,在燭光中眯一眯眼反問她:「你覺得如何?」
「恩,她麼,似乎一眼就能看透,又似乎一眼看不透,不過,我一見就很喜歡。」
陶井源點頭:「看來你閱人多矣,已有明銳的直覺。她的確是討人喜歡,這第一眼的印象很重要。特別是在桃花源。」
若榴的笑容被他一個「喜歡」僵在了唇邊。她飛快的平復了莫名的一絲擔憂,將那笑容不動聲色的維持。
「公子好象還沒說過喜歡那個姑娘呢,今日好象是頭一次。」
「誰說的,這裡的姑娘我都喜歡。」他低頭繼續看書,神色無異。
要是誰都喜歡,那就是誰都不喜歡。若榴悄無聲息地嘆一口氣,說不出是放心還是悵然。
箭已離弦
陶井源坐在緣源廳,慢悠悠地晃著手裡的摺扇。若榴仔細地在紫檀畫案上擺好筆墨顏料。鎮紙下,宣紙一張靜待有人前來落筆。
廳中掛起半壁白紗,隨風輕漾,似溫柔的水紋,一波一起。
白紗後,雲朵站在窗前,遙遙看著窗外的桃花,它苦熬一冬,終於在春風裡綻放一身芳華,可是過盡千帆,若獨獨它等的那人不來,空有好顏色無他來看,又有何益?一季的等待與芳菲終零落成泥,只有再盼來年。而自己,今日就要斬斷一生的念想,再沒有來年,只有來生。
若榴看著輕紗後曼妙婀娜的身影,似月中的嬋娟,清遠動人,不禁問道:「林大人怎麼還不到?」
「他自然是教完了他那兩個學生,再得空來這裡。」
若榴笑道:「林大人是個很忙的閒人。我去備一壺好茶來。」
陶井源看了看白紗後依窗而立的倩影,充滿了期待。好戲即要開場,他饒有意趣。
終於,一個清逸的身影緩步而來,踏入了緣源廳。
陶井源起身含著一絲偷笑:「林大人,讓佳人久侯可是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