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車的林一停住馬車,低聲對林放秋說:「好象是任大人。」
林放秋沒有說話,皺起眉頭低嘆了一聲。
那男子已經快步走過來,在馬車前拱手作揖:「打擾林大人了。實在是不得已。」
林放秋從馬車上下來,回了一禮,道:「任大人真是有心,居然在這裡等著。」
任前苦笑:「到處都有他們的人,想與林大人說一句話都很難。只好派了個人跟著林大人,才知曉了今日這個機會。」
林放秋雖然氣他派人尾隨,卻沒有發作。
「林大人的話一向在皇上面前很受重視,請林大人可憐翼兒自小無母,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
林放秋自然知道他的來意。他不能回絕,卻也無法答應。
「皇上自然也憐惜翼兒。任大人不要太過擔憂。不過在下有一句話要送給任大人,若是在朝中太過拉攏,反而是適得其反。」
任前卻不以為然:「若不是朝中有幾個人肯替翼兒說話,只怕儲君已經定下了,劉妃不也是拉攏了很多人麼?」
「你與她自然不同。任大人只能以靜制動,不可操之過急。在下只能言盡與此。日後,也千萬別與在下聯繫,否則對大人,對翼兒都不是好事。」
任前默默點頭,神情有些蕭瑟。林放秋又有些不忍,道:「皇上當年就是占了嫡子的名分才登上皇位,任大人又何必太過憂心?」
任前搖頭:「當今皇上可不比先皇。他一向獨斷獨行。」
「那就更要小心謹慎,否則以後翼兒的日子也不好過。」
任前見林放秋態度明朗,多說也無益,便匆匆告辭,先坐著馬車走了。
林放秋吩咐林一:「過小半個時辰再走。」
他站在馬車前的林蔭下,頭有些疼。立儲這件事他不想管,也管不著。他期望可以中立,那兩個孩子,說實話,在他眼中沒什麼分別。誰做了儲君,都是中規中距的守成之君。可是在高贏眼中大有分別。翼兒是嫡長子,可惜皇后早逝,外祖父任前又沒什麼能耐。老三是劉妃生的,愛屋及烏,高贏便覺得這孩子比翼兒強。立賢還是立長,這事糾纏了幾年,至今沒有定下來。朝中無事,朝臣們也樂得時不時拿此事爭論一番,顯得自己為國分憂。更有極少數人覺得這是個揚名立萬的機會,要成為一代名臣,一代忠臣青史留名。但凡高贏露出個口風,他們便打算死諫。林放秋對這些人除了可笑之外,想不出別的詞。高贏的心思他自然知道,但卻很憐惜翼兒,小小的孩子已經如驚弓之鳥知道看人眼色。可惜,他能做的也只要小心護著他,讓他與老三不分伯仲,看不出差距自然也就維持了一個平衡。可是這份平衡誰來打破,就只有隨著日子流淌,看誰更沉不住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