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君的手心硬極了,小狐狸默默地轉過身,跳上男人的大腿,重新把他從上往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這個時候,白蘞才發現,殷寒亭的半張臉在一夜之間也長滿了沁著青光的鱗片,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高挺的鼻樑,極富攻擊力的手臂,結實的胸口……都是。
青色的鱗片並不粗糙,若是順著紋路撫摸,它們內斂鋒利的邊緣會全都隱藏在細膩的觸感之下。
這會兒殷寒亭似乎累極了,閉著眼,不再主動和小狐狸說話,過了一會兒,甚至發出了陷入沉睡般的呼吸聲。
小狐狸的眼眶有些濕潤,它把腦袋搭在殷寒亭的腿上,可是此刻的男人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白蘞想起了很多年之前,他剛剛成年的時候,也遇上過一個全身覆滿青色鱗片的男人,那人生病了,連話都說不好,眼神也很兇,卻每天都會在山谷中的溪澗邊等他。
那時候的狐族恰逢bào亂,先王被戕害,白蘞傷心了好一陣。
直到他們相遇,他把那人臉上的鱗病治好了一半……
那半張臉卻和現在的龍君微妙地重合起來。
是你嗎?
從青丘到東海,chūn風綠過百山,寒霜灑過溪澗,年復一年,天地之大,在漫無目的的等待之後,他早已經認命,只把那段日子珍藏在心底。
你還會記得我嗎?
小狐狸猶豫了一瞬,慢慢化出人形。
狐族中血脈最為純正的九尾,天生發色雪白,迤地的長髮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氤氳出如羊脂玉上最柔和的薄光。沒有衣服可以蔽體,白蘞小心地將頭髮攏至身前,露出無瑕的身體。
他們的骨架比起豹族láng族也總是顯得過分纖細,即使是男子,也不過比女子多了幾分挺拔和堅硬,從分明的肩骨到流暢的背脊,從優雅的脖頸再到緊實的腰肢,無一處不是上天對於這個族群的憐憫與恩賜。
白蘞靠著dòng坑坐了下來,把臉貼在殷寒亭微涼的手臂上,仿佛是在回憶,也像是在驗證,半晌忽然笑了起來,輕聲附在男人耳邊道:“是你嗎?”
殷寒亭閉著眼,沒有任何回應。
白蘞舔了舔嘴唇,惡向膽邊生,伸出手打算捏一捏龍君高不可攀的冷硬俊顏,他敢說肯定沒人這樣做過,他絕對是第一個!
還敢打他屁股?他一定要把龍君大人完好的另外半張臉給捏腫了,反正現在也不能看了。
可是就在手心觸上殷寒亭額頭的時候,白蘞的表qíng很快又變得嚴肅起來,滾燙。
是因為受傷的關係嗎?他拉開男人掩在腰際的衣服,那裡模模糊糊能看出有幾處咬傷,不過都已經開始結痂,不再出血了。
白蘞恍然想起曾經他在給那個人治傷的時候,那人也會無緣無故身體發燙,燒得神志不清。
這樣一來,白蘞越發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第13章 小狐狸舔舔
不過是半天的時間過去,殷寒亭就燒得神志不清,嘴唇燥熱皴裂。
白蘞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不停地摸索著他的額頭。
“水……”
殷寒亭下意識的求助更是讓白蘞徹底傻了眼。
他們雖然在海底,但也並不是什麼水都能喝的。對於海族而言,周遭的大海與其說是水,不如說是空氣。已經學會了化形的,不再是一尾只依賴於水的游魚了,無論是陸地還是深海,他們都可以活在“空氣”中,也更喜歡收集富含靈氣的海水或是飲用岸上滋味更好的清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