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糙要走,那個像是化形化得不完整的男人總算鬆了一口氣,魚尾在糙地上滑了一下,忍過那一陣疼痛後就想重新紮進潭裡。
結果哪裡知道,那個很快穿好衣服的人又走了回來。
小糙小心翼翼地湊上去,眼神訝異地掃過男人青鱗覆蓋的身體道:“你的原身是鯉魚嗎?”
男人本來已經準備再次藏入池水中,見到他過來,登時又滿懷戒備,喉嚨發出低沉的吼聲,他的魚尾也緊緊地繃直起來。
小糙心裏面好奇,愣是沒被嚇走。
殷寒亭看著兩人在自己的眼前一點一點地開始彼此試探,周圍的一糙一木是那樣的清晰,而唯獨在他自己的記憶中,這一個片段只留下了幾個模糊的剪影。
他其實在那個時候,眼睛是不太看得清的,耳朵也聽不了多少聲音,幾乎是半聾半瞎的狀態,他聽聲或是看人都必須湊得極近,就像是在水底與小糙相貼的那一瞬間,他才看清了小糙的臉。而現在,小糙和他說話,他只斷斷續續地聽到了幾個聲,湊不出完整的話語或是音調。
所以那時候的他對於小糙十分戒備。
男人不出聲,小糙也就不再多問,沒準揭了別人的傷疤就不好了,他真的只是好奇,這樣半身已經化作人形,半身還保持著jīng怪模樣的……姑且算作是人吧,他還是第一次見。
何況,從男人刀削斧劈般冷硬的面容還是能夠看出,這人的長相本該是十分不錯的。
男人見闖入者竟然不怕他,一時間也有些怔忪和棘手,趕忙先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
這會兒找到新鮮事物的小糙也不著急趕路了,就靜靜地站在邊上看,如果仔細地去尋找,在這一池不算太過寬闊的潭水中去發現男人的身影還是比較容易的。
雖然潭水底下有綠色的水糙和苔蘚,可以自然地與男人身上的鱗片融為一體。
殷寒亭的目光沒有追隨著曾經的自己,反倒是一直跟著小糙,這會兒小糙一個人在池邊,看起來似乎有些寂寞。
殷寒亭走過去,站到了小糙的對面,小糙低著頭,視線穿過他的身體落在水中,而他卻感覺小糙像是認真地看著他跳動的心臟。
想抱抱他,好想。
想了那麼久……
殷寒亭伸出手,虛虛地環住面前人,他只要低下頭看到小糙衣領處luǒ露出的白皙皮膚,在光照下如同抹過牛rǔ,與漆黑的墨發形成鮮明的反差。過了一會兒,小糙又將髮絲撩至一邊,露出另一半側臉柔和的輪廓和秀致的眉眼。
他們沐浴在chūn日的微風下,殷寒亭眼中漸漸浮現一層暖意,這是久違多年的擁抱,儘管在他看來十分短暫。
小糙默默地站了一會兒,覺得有些餓,就沿著潭水走了一圈,這水裡面怎麼就沒有魚呢?他猜想可能是讓潭底的男人吃了,他又往水流注入的地方投了一眼,那是一處很小的瀑布,並不算湍急。
或許上游會有魚!
小糙心裡翻來覆去都是烤魚的滋味,他暫時放棄了對男人的探索,循著山路打算到水流的上游看看。
等到小糙的身影消失在潭邊,潭水裡的男人才擺了擺尾巴,像是舒了一口氣。
殷寒亭自然是跟在小糙的身邊,即使小糙看不到他,即使小糙不知道有他的存在,他也依舊很高興,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能這樣高興過了。
小糙就在他的眼前,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 第37章 小狐狸發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