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糙到上游的溪灘邊上找了個可以烤魚土坑,然後脫鞋,下水捉魚。
殷寒亭站在岸邊,眼神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好像傾注了所有的溫柔。
午後的光線很是充足,溪水不深,不過積水的泥池子裡魚卻非常肥碩,這個池子像是有人刻意挖出來的,魚兒們不願順流而下,就躲在這方小小的淨土之中。
於是小糙抓魚根本沒費chuī灰之力,抱著兩條大魚回來了,不過衣服也弄得濕漉漉的,他把衣服脫下放在樹杈上,怕不夠吃,又再去抓了兩條,泥池裡今天剛進來的魚兒簡直被嚇得夠嗆,不一會兒就全跑光了。
不過也不要緊,他在土坑周圍壘上石頭,中間點火烤魚,四條大魚剛好解決中午這頓。
小糙認真做事時的樣子極其動人。
殷寒亭試探著去碰觸他的臉,不過他的指尖會穿過小糙的身體,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像是隔著空氣摩挲……
殷寒亭神qíng微微一黯,要是小糙真的在他身邊就好了。
魚ròu被小糙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切開,刮去不可食用的部分以後,放在一塊薄薄的石板上,石板下面是已經燃燒起來的gān樹枝和糙,火燒得很旺。不一會兒,石板上的魚ròu就開始滋滋作響,泛出新鮮的雪白顏色。
小糙舔舔嘴唇,等到魚皮也同樣烤得焦香,他就用樹葉把魚ròu盛起,一邊燒烤另外一條,一邊享用起面前的美食來,他吃得頭都不抬,嘴角沾著零星魚ròu。
殷寒亭想要幫他抹去嘴角的ròu星,結果剛伸出手又在半途中間怔住,隨即無奈地苦笑。原來小糙一直很貪吃,他現在才發現,有些晚了,不知道等到他把他找回之後,給他做很多好吃的東西還來不來得及……
小糙在殷寒亭的注視之下,不僅吃完了所有捕捉的魚,還跑進林子裡摘了一些野果。野果是淺huáng色的,每個拇指大小,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甜香,似乎很好吃的樣子……
然而殷寒亭卻在看到小糙手中拿的果子之後驀地變了臉色,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吃下去之後可能會……
只可惜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小糙就已經不管不顧地把果子塞進了口中。
殷寒亭:“……”
“唔唔,好甜!”
殷寒亭只得扶住額角,無能為力。
等到日光慢慢消去溫度,果不其然,小糙的臉色漸漸泛出cháo紅,連目光也開始變得呆滯起來,他晃晃悠悠地撲進溪水中去降溫,結果沒想到,這水落在身上反而更熱。
就在這時候,上游的小溪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小糙眼神迷濛地坐在溪水邊,看著那個身上覆滿鱗片的男人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男人下身的鯉魚尾已經化成徹底的人形,只不過腳步稍稍顯得有些僵硬,他沒有穿衣服,jīng悍的腰下只簡單用shòu皮遮擋著,露出一雙結實有力的長腿。
最後,男人停在了泥池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兒,這才發現裡面只零星游著兩三條小魚,他隨即默默地冷下了臉。
“那是你挖的坑嗎?”小糙問道,難為小糙現在還能記得圈魚的水坑。
不過男人並沒有說話,而是把眼神落在小糙身邊的那一堆魚刺和烤火的痕跡上,這種領地被侵占的感覺讓他非常不慡。
小糙遠遠地就感覺到一股說不清的壓迫之氣從男人的方向撲來,他微微一怔,拍拍滾燙的額頭站起身,朝著男人走了過去,“你身上……好香。”
男人手指不自然地彎了起來,面無表qíng地看著小糙的方向道:“再踏出一步我就殺了你。”他的聲音很是沙啞粗糲,像是很久都沒有開口說過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