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趕忙一晃一晃地跟上,乖乖把身體拉長成一條直線。
白蘞面色如舊地拖過另一桶清水,舉起馬毛刷蘸上皂角粉就從小黑的脖頸下擦了起來。
小黑吐著信子,直到全身都擦洗得gāngān淨淨,腦袋還是一直想往白蘞手上蹭。
不過這回白蘞沒有安慰地摸它,而是直接把它扔上了chuáng腳。
這傢伙明明已經通曉人事,會化形,就是不和他吱聲,白蘞輕輕點著小黑的腦袋道:“晚上乖乖睡,要是我明天早上起來發現你又咬壞了東西……”他微微眯起眼,“揍你。”
小黑瞪著水汪汪的眼珠,發現白蘞真的不是在開玩笑之後立馬可憐唧唧地蔫倒下來。
白蘞輕笑。
這天夜晚,白蘞入夢後心緒還是一片翻騰,不過房間並未像昨日那般濕熱了,他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卻看到周圍霧蒙蒙的一片,有一個男人穿著一身玄衣站在他的面前,身形挺拔高大,像是一座巋然孤立的石峰。
男人的面容也亦如石峰一般冷厲堅毅,像是刀削斧劈出的輪廓……
他的心,大概也是寒山冰雪結成的塊。
白蘞看到那時候的自己被侍衛壓著跪在刑殿內,長鞭像是刀鋒一般劈下,同時也在切割著他的心臟。
好痛……不要再打了……
他不要再執著於那扇屏風中藏的畫了,不要再打他了……
像是又重臨了一遍那時燒灼一般的疼痛,白蘞在夢中叫出聲來,他蹙著眉頭,不一會兒額角就被汗水沾濕,小黑很快睜開眼,游到白蘞身前,這會兒外面似乎打響了一記悶雷,要下bào雨了。
小黑拱了拱白蘞脖頸上佩戴著的海螺,海螺中飄散出一股cháo濕之氣,不一會兒chuáng上人就安穩了下來。
小黑從chuáng上來到窗邊,頂開一條狹長的fèng,任大風很快把窗chuī開,它壓著嗓子向著天邊濃雲最深的地方發出不同於往日的嘶嘶聲,一記悶雷再次落下。
電光照亮了黑夜中擁擠的烏雲,巨大的青龍的身影出現在這座城鎮的上空。
小黑在青龍現身的下一秒就猛地從窗口躥了出去,眨眼之間變大了數十倍不止,而它背上那塊像是長著角的地方則伴隨著皮膚撕裂開的聲音,掙扎著生出一雙白森森,沾著血絲的骨翅。
骨翅完全展開,雨水摻著血腥的味道,騰蛇飛上天空。
兩隻巨shòu緊繃地對峙著,直到青龍失去耐心一尾巴向著騰蛇狠狠掃去,猝然發難。
騰蛇摔在半里之外的山林子裡,撞擊的聲響震天,地面隨之震顫起來。
城鎮邊緣,不少人在如此聲響下驚醒,立馬驚恐地叫喊起來。
騰蛇雖然被擊倒,但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呲著口中毒牙向青龍咬去。
青龍腹上躲閃不及被咬了一口,騰蛇雖然失去了靈智,但是比他想像中還要難纏,它已經不能再làng費時間了。
騰蛇怒氣直竄頭頂,青龍也同樣落在林子裡,幻化出人形道:“騰蛇,我勸你不要和我爭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