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寒亭身體瞬間僵直住,他偏過頭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仿佛用盡了所有的氣力才保持著平穩的語氣出聲道:“我會對你很好,不要那麼快就做決定。”
白蘞搖搖頭道:“沒用的。”
殷寒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太晚了,你睡吧,我守著你。”
“龍君,你在自欺欺人嗎?”白蘞看向他身邊痛苦地扶住額角的男人。
殷寒亭沉默半晌,還是依舊苦澀道:“睡吧。”
白蘞沒有想到殷寒亭竟然能執著到這個地步,他咬著嘴唇,手指攥在被角上都泛了白,是捨不得他們曾經的那段記憶嗎?
他也捨不得,可是再捨不得又能怎樣?他們在一起已經不會快樂了……
“龍君,你若是覺得愧疚,不如就補償我一些寶物吧。”
殷寒亭轉過頭來,目光落在白蘞微微泛白的嘴唇上,這一刻,他的眼神是白蘞從未見過的深邃黑暗,如同被掩埋在東海的深淵谷底,他再一次伸出手去觸碰白蘞的額角。
白蘞沒能躲開,殷寒亭的指尖輕輕地撫過他的額角和眉眼,然後這才低聲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可能再放手了……愧疚?我對你從來都不只有愧疚和虧欠,你若是不信我……”他微微一頓,像是想到了更好的解決方式一般,輕笑起來,緩緩俯下身去。
白蘞瞪大眼睛,愣愣地被殷寒亭按住雙手,輕輕撬開牙關,“唔???”
殷寒亭從口中渡過一顆光滑溫熱的圓珠。
“唔——!!唔……唔!”白蘞察覺到自己口中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之後頓時奮力地掙紮起來,然而殷寒亭卻死死地壓著他,舌尖一頂。
只聽“咕咚”一聲,白蘞登時傻眼,他把那顆珠子……咽……咽下去了……
殷寒亭臉色蒼白地抬起頭來,然後意猶未盡地再次舔了舔身下人的唇,執著不改道:“那就把我的命jiāo給你,好不好?我的寶物。”
白蘞徹徹底底地傻眼了,那枚溫潤的龍珠沉在他的身體裡,不一會兒他就覺得身體像是徜徉在熱氣蒸騰的溫泉里,舒服得鼻尖冒汗,冰涼的手心也開始變得溫暖起來,比他曾經吞下過的狐王的內丹還要滋補,只怕沒有個幾年根本吸收不完。
殷寒亭守著白蘞,直到chuáng上人昏昏沉沉地睡著,他這才撐著身體站起來,一時間眼前一片發昏,總算是體會到了失去內丹是什麼感覺,周身的靈氣沒有著落,沒有歸宿,只能淺淺地浮在身體表面,比之先前至少散去了大半的法力。
可是他並不後悔,只要小糙想要,他就給他最好的。
白蘞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日的下午,他倏地睜開眼,嚇得直直地坐起來,房屋裡一片敞亮,外面傳來井沿邊嘩嘩淌水的聲音,他猜測可能有人在浣洗東西,他全都能聽見,感官一時敏銳得可怕!
白蘞摸了摸肚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試著喊了一聲,“龍君!”沒有人應答,他趕忙穿上鞋跑出房間,走廊上也沒有殷寒亭的蹤跡。
白蘞猜測可能殷寒亭因為沒有辦法面對他,所以回去了東海,可是他的龍珠還留在他肚子裡呢!
白蘞茫然地呆呆站在門口,直到再一次聽見嘩嘩的水聲。
後院中,日光燦燦地灑在地上,有一個容貌清俊的男人赤luǒ著上身,一桶清涼的井水從頭上嘩地傾倒而下,他全身濕透,灰色的綢褲貼在緊實的大腿上,閉著眼睛抹了把臉,然後默然地轉向白蘞所站立的門邊。
男人濕漉漉的黑髮散在後背,一雙藏著腥紅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視過來,面容有些眼熟。
白蘞怔愣了好半會兒,這才試探著喊了一聲道:“小黑?”他曾經在樹林裡見過小黑化成人形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