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耳熟,可是那人和他說話好像從未如此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過。
然後,他終於看到了那雙黑色長靴的主人的面容。
白蘞呆呆地坐在地上,直到拉扯他的人從一雙女子的小手換做男人的大手,大手環住他的腰,一下就把他抱了起來,緊緊地壓在懷裡。
“小糙……小糙……”那人驚慌失措地在喊他的奶名,親吻他的額角。
周圍的景象如同cháo水一般褪去,有人抬走了他眼前受刑的女子,然後緊跟著是那群蒙面的侍衛紛紛撤離,然後藍玉粉色的裙角也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他茫然地望著此刻抱著他的人,忽然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身上還套著剛才幻覺中被打之人的影子道:“你怎麼捨得打我呢……”
你怎麼捨得打我呢……
你怎麼捨得……
怎麼捨得……
就因為他是無依無靠的小狐狸嗎?
抱著小糙的殷寒亭腦子頓時嗡得一聲,血液從心臟開始逆流,如同針扎一樣劇痛,極快地流竄到冰冷的手指,然後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有些抱不住懷中人了,他只能緩緩地跪下,將頭埋在小糙的肩上,雙手卻還死死勒著,似乎直到死都不會放開。
他怎麼會捨得打他呢……
他那麼那麼珍惜的珍寶。
被勒得疼了,白蘞jīng神恍惚地推了殷寒亭一下,這一下直接讓殷寒亭的心口像被刀開了dòng,明明是朗空六月,寒風竟然嗖嗖往裡灌,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只能深吸著氣,壓住虛浮的聲音道:“小糙……對不起……小糙……”
“嗚……”白蘞還是依舊在推阻,這下使上了力,只是他還是沒有辦法從男人的臂彎中掙脫。
殷寒亭從未覺得如此無力和崩潰過,他不停地在小糙耳邊道歉,然而小糙或許沒有聽明白,神qíng呆滯極,除了排斥沒有太多反應……
平日裡小糙雖然傻傻的,但眼神清澈,並沒有這樣過,就像是一具空殼,殷寒亭被嚇壞了,半晌忽然反應過來抱起人就往外跑,那些本該屬於龍君的冷靜和自持在這一刻通通化作烏有,“來人——把林芷叫來!”
他大聲嘶吼著,把被驅趕到刑院外的所有侍衛和侍女們都驚呆了。
☆、 第66章 小狐狸找人+小狐狸生氣
“小糙……小糙!”
白蘞揉了揉眼睛,等到他真正清醒過來,人已經躺在了寢殿的chuáng上,殷寒亭焦急地執著他的一隻手問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白蘞眨巴眼看了看周圍,頭頂有銀勾和幔帳,怎麼不是之前的那個地方?他趕忙坐起來慌亂道:“那個……不可以……打,打裡面的!”
“不打不打!”殷寒亭緊緊抱著他,一邊親他的額角一邊安撫道:“誰都不打,沒事了……沒事了。”一路上小糙那呆滯的模樣可把他嚇得不輕,跑回來的時候連瞬移都忘了,直到現在連嘴唇都是麻木的!等chuáng上人眼睛裡終於聚上光,他才感覺到後背濕了一片,全是冷汗。
這期間他光是抱著小糙就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氣力,然而小糙身體很輕,瘦弱得像是要從他懷中飄走,他不知道小糙怎麼了,但他是真的怕……
大夫林芷已經為白蘞號了脈,除了氣血有些虛浮,心脈稍弱之外並沒有什麼大礙,即使這樣殷寒亭還是讓她寫了一個溫養的方子,讓藍玉抓緊著煎藥去了。
